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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群人来到餐厅坐下来。
然后就是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餐。
有多丰盛呢？
这已经不是一个午餐了，而是一场规规矩矩铺开的英式皇室午宴。
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下泛着冷光，瓷盘边缘描着金线，每一道菜都由侍从分层送上来。
最前面是热汤，白瓷盅里盛着奶油蘑菇汤，旁边配了刚烤好的小圆面包和黄油。
紧接着是冷盘，烟熏三文鱼、虾仁鸡尾酒、薄切火腿、腌渍黄瓜和几样言昭叫不上名字的鱼子酱小点，摆得像艺术品一样。
主菜更夸张。
烤牛排、香草羊排、奶油焗龙虾、煎鱼排、烤鹌鹑，还有一整只被切好的烤鸡，旁边配着约克郡布丁、烤土豆、豌豆泥、芦笋、胡萝卜和各式酱汁。
甜点也没少。
司康、布丁、果挞、奶油蛋糕、巧克力慕斯，还有一层银架子上摆着各种小巧精致的点心。
言昭看着这些东西，一时连刀叉都不知道该先碰哪一把。
她只是饿了。
可不是很饿。
方才还坐在长桌旁的几个医生也跟着留下来用餐。
怀特医生看了一眼言昭面前那份明显比别人多很多的午餐，又看了一眼安德鲁，最后什么都没说。
言昭最终还是拿起刀叉。
行。
反正饿的是她。
牛肉也没有错。
她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味道确实很好。
肉质很嫩，汁水也足，酱汁的味道不重，刚好能压住一点腥味，又不会太甜。
言昭本来只是想吃几口垫垫肚子，结果吃着吃着，手里的动作就没停下来。
安德鲁坐在不远处，看着她吃东西，眼底慢慢浮出一点笑意。
言昭察觉到了。
她立刻放慢动作。
旁边的医生们也很识趣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言昭低头继续吃。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这顿饭要不要写进给顾煜的信里。
写吧。
顾煜肯定又不爽。
不写吧。
她有点憋不住。
然后言昭还是第一次吃肉吃到撑。
那顿英式皇室午餐实在太丰盛，银盘一层层送上来，烤牛肉、香草羊排、煎鱼排、奶油焗龙虾，还有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冷盘和甜点。
她一开始还很克制。
可等真的吃起来，就没能完全收住。
等放下刀叉的时候，言昭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有点不想动。
安德鲁也没有再继续坐太久。
他刚醒，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吃过一点东西后，就要去睡个午觉。
言昭一听，立刻觉得这是自己离开的时机。
她刚要开口询问，怀特医生已经先一步说道：“我们暂时还不能走。”
言昭问：“为什么？”
怀特医生点头，“至少还要等陛下午睡醒来，再做一次评估。”
威尔逊医生也说：“他刚从昏迷状态中醒来，睡眠之后的意识、心率、体温和情绪状态都要观察。”
言昭看了看怀特医生，又看了看威尔逊医生，最后确认了一件事。
而且不是她不能走，是所有医生都不能走。
全部要留在这里，等安德鲁睡醒以后，再给他做一个评估。
言昭心里那点想趁机回酒店的念头，彻底灭了。
女管家站在旁边，温声说道：“言昭女士，您也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言昭立刻摇头。
“不用。”
她不想睡。
也不觉得自己困。
虽然刚吃完饭有点撑，可她现在脑子还算清醒，完全可以回房间继续看手术资料，或者把上午的记录补一补。
结果她刚回到房间没多久，女管家又端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言昭看着那杯牛奶，沉默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想喝。
可女管家站在那里，笑容温和，姿态恭敬，仿佛这只是皇室照顾客人的固定流程。
言昭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牛奶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她想着反正也不多，便一口喝完了。
女管家收走杯子，又替她把窗帘拉了一半，让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下来。
言昭原本还站在书桌前，准备翻开病例资料。
可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饱，又喝了热牛奶的缘故，她刚坐下没多久，眼皮就开始发沉。
她撑着额角，努力看了两行字。
字开始越来越模糊。
言昭皱了皱眉。
她明明不困。
可身体像是陷进了某种柔软的迟钝里，连手里的笔都握不太稳。
她想着只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等安德鲁睡醒之前，她肯定能醒。
于是她把资料合上，走到床边躺下。
结果头刚碰到枕头，意识就一下子沉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柔软的被褥将她整个人裹住。
言昭睡着以后，城堡另一侧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几个医生还没有休息。
桌上摊着明天那场手术的资料。
他们既然已经答应让言昭进手术室，就不会临时反悔。
更何况，言昭这几天在医院里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
怀特医生翻着病例，说道：“明天这场手术，她可以站在二助位置，但不碰核心操作。”
威尔逊医生点头。
“她会接受。”
另外一个医生看了看资料，又看向他们。
“可是从明天开始，就不是只有这一场手术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他们今天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并不是单纯为了讨论明天那一台手术。
而是国王陛下刚刚把他们叫了过去。
安德鲁没有说太多废话，直接安排了几个任务。
全是手术任务。
而且每一台，都不是普通手术。
能让国王陛下亲自开口安排的病人，身份自然都不简单。
非富即贵。
有王室旁支，也有政要家族，还有几位长期由皇家医院负责治疗的特殊病人。
这些手术全都会安排在皇家医院。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他们这群人不再只是去普通医院坐诊，而是要全部转去皇家医院上班。
最重要的是，安德鲁还说了一句话。
必须带上言昭。
不是建议。
也不是询问。
是必须。
几个医生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怀特医生把资料合上，沉声道：“陛下的意思很明确，他要给她更多学习机会。”
威尔逊医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皇家医院的病例资料，不是随便对外开放的。”
另一个医生道：“所以才是陛下亲自安排。”
房间里再次安静。
他们都不是傻子。
安德鲁这样的安排，表面上看，是让一个来自中华国的医生进入皇家医院学习，接触更高规格的手术和病例。
可实际上，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太多。
言昭本人也许还不知道。
从她走进这里的哪儿一刻开始，很多人的目光都会重新落到她身上。
怀特医生想到这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她明天可能会想回酒店。”
威尔逊医生平静道：“她会先问手术。”
怀特医生看了他一眼。
威尔逊医生继续道：“只要告诉她，有更多手术，她不会走。”
这话一出，几个医生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陛下想把人留下来。
怀特医生叹了一口气。
“那就把明天的资料整理出来，等她醒后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