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扫了一眼,就心慌的直跳,她真的不想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对峙,有些话,说一次就足够了,她让司机开车。
但男人还是快一步,扒住车窗,用力拍了几下。
程雪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头看去,就看见男人沉冷的面庞映在车窗上,她听见他不容置喙地说道,“程雪,你下来。”
从昨晚等到现在,又或者说,从前两天等到现在。
他觉得,他给了她足够多的时间,她该冷静下来,可以和他好好谈谈了吧?
程雪双眸轻颤,喉咙也是滞涩,她别开头,手指抓紧掌心,让司机走。
司机以为他们是夫妻吵架了,劝了句,“姑娘,有话好好说嘛,我见你男人挺心急的。”
程雪皱了下眉,想解释什么,最后又觉得解释也是白扯,旁人不会懂她的处境。
看来今天,她是不得不面对任清焰了。
程雪呼了口气,最后声音很轻的说了句我下车,你走吧,然后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也不是喜欢听墙角的人,见她下了车,便走了。
任清焰见她下来了,终于肯见他了,清冷的面庞化开一抹笑,他走近握住她纤瘦的双肩,说道,“程雪,我知道你之前是骗我的,你根本不会和霍聿深在一起的,我……”
“为什么不可能?我和他有孩子,我不会为了他,也会为了孩子和他在一起。”
程雪迎上他的眼眸,她眼里是坚定,可陷进掌心的手指,却是颤巍巍的。
任清焰愣了下。
一句孩子,把他所有反驳的话都堵死了。
这话其实是句是谎话。
当年的她,会因为舍不得霍星苒而留下来,作茧自缚。
但如今的她,是绝对不会因为霍星苒跟霍聿深在一起的。
但为了彻底打消任清焰的念头,她必须这么说。
他们两人该到此为止了!
程雪看着他,喉咙动了动,又说道,“任清焰,有些事,你作为局外人,不懂得。”
其实,这句局外人说的是,她面临的现实问题,他不能身临其境地体会到。
她对他,悸动归悸动。
但是,她真的不想被什么绊住手脚了,门第差距,任夫人的施压,就像一座座大山,她光想想就压抑得喘不过气。
眼下,好不容易摆脱霍家,她只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而他以为的局外人是,他是她婚姻的局外人,这让他觉得他这些年的苦苦支撑,深受打击。
冷风拂过,任清焰盯着她冷漠的脸庞,红了眼眶,他深吸气,努力找回声音,嘶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话?”
程雪看着他眼尾蔓延的那抹红,脊背莫名抖了下,她想说是真话,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她一鼓作气,推开了他的手,然后大步走进了小区。
任清焰伸手想抓住她,但落了空,那双手慢慢握成了拳,手臂上瞬间青筋迸起。
他回头看向她,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喉咙里满处苦楚的嗤笑了声。
最后,他转身离开。
程雪听到背后传来汽车声,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离开了,松了口气的同时,接踵而至的,又是另一种沉闷。
她闭了闭眼,不想再想,她一直坚信,没有什么是时间治愈不了的。
何况,现在问题还没太严峻。
回到家,程雪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之后,她便打开电脑开始忙工作了。
复杂的专业知识,让她从情绪中脱离出来。
处理完工作,是上午十点多了,一会儿还得去医院。
程雪关上电脑,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个早午饭,然后,又给霍星苒熬上粥。
吃完饭,粥也熬得差不多了。
她把粥盛进保温桶里,然后提着离开。
下了楼后,她正准备打个车去医院,没想到江景珩发来了消息,大致意思,就是说,她现在是不是在公寓那边,他让人把车给她开过去了。
之前,她的车停在公司。
看完消息,程雪不由一顿。
江景珩怎么知道她回公寓了?
看来是猜到了吧。
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她这会儿正好需要车。
程雪道了谢。
不一会儿,江景珩的二秘就把车给她开了过来。
程雪再次道谢,然后便驱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是十二点多了。
走之前,霍星苒还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让她早点过来,可这会儿她趁看时间的功夫,看了眼微信,却是见聊天框空空如也,电话记录也空空如也。
程雪抿了下唇,收起手机,拎着保温桶朝病房走去,走到门前时,那门似是没关严,她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出声音——
“苒苒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小心烫。”
这是霍婉宁在说话。
“是啊,慢点。”叶倾城也说道。
程雪顿了下,脑袋空白了几秒后,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窗看去。
视线里,叶倾城正坐在床边,亲手喂霍星苒喝粥。
那微微弯身的样子,瞧着真像是一个贤妻良母。
而霍星苒也貌似很喜欢喝她做的粥,脸蛋上布满了笑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中途还不忘夸赞,“倾城阿姨做的粥好好喝。”
叶倾城就是一笑,“好喝就多喝点,保温桶里还有呢。”
“嗯!”
陆谨言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看到孩子着急喝粥的一幕,啧了声,颇有些不满的跟霍聿深说道,“程雪昨晚和上午在医院都干嘛了,孩子都没照顾好。”
霍聿深还没说话,陆谨言就摸了摸下巴,又说道,“不过,也不需要她了,她那种人,就不配当妈,走了也省心。苒苒有倾城就够了,你看现在,苒苒才多久没见倾城,就想成那个样子,连她做的粥,也喜欢得紧。”
陆谨言声音不大不小,叶倾城和霍婉宁也听到了。
霍婉宁立马赞同地说,“可不是吗。”
说着,她还摸了下霍星苒的脸蛋,挑眉问她,“苒苒想不想你倾城阿姨?”
霍星苒眨巴了几下眼睛,单纯地说,“想啊。”
霍婉宁笑了,她看了看其他人,“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叶倾城也笑了下。
她看了霍聿深一眼后,又喂了霍星苒一勺粥。
陆谨言啧啧两声,权当是附和了,之后,他还想说什么。
霍聿深拍了下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