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还没反应过来,程霁礼急着往下,“她确实经常去公司找我,但卓越每一次都在场,我从没有跟她单独在办公室里待过,卓越可以为我作证。”
可能是他现在这副狼狈样太少见了,姜时差点忘了他还是个有助理的老板。
“卓越是你的人,除非他不想干了,否则一定会替你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程霁礼自暴自弃地点点头,“那下面我说的,请你一定要信。”
“程潇潇的亲生父亲是我爸的司机,早些年,我爸去邻市谈一个项目,高速拐弯时,一辆货车突然失控变道,他为了护我爸猛打方向盘让自己那侧撞了过去,我爸没事,可他当场死亡,因为事故惨烈,很多媒体都报道了,我爸为了程家的名声,就把司机的孤女程潇潇接回了家。”
程霁礼顿了顿,“当初爷爷要我和你结婚,我爸不同意,就借此提出条件刁难,要求我把程潇潇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一辈子不能亏待。”
姜时怔愣地张张口,“你答应了?”
“答应了,为了跟你结婚我什么都能答应。”
程霁礼看着她,眼里漫上一层丝丝拉拉的忧伤,“姜时,我是爱你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姜时脑子一片混乱。
程霁礼说的话像一个又一个浪头打过来,把她原本清晰的情绪搅得浑浊不堪。
所以,程霁礼跟她结婚并不是为了气程潇潇?
程潇潇城府深,会骗人不奇怪,但是……
姜时感觉自己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着。
一边是那两年里这个男人所有的冷漠和不闻不问,另一边是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和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
姜时退后一步,摇了摇头,“你要我怎么信你?你跟程潇潇的传闻在京北传得沸沸扬扬,还有……那天我亲耳听你说,你跟我结婚是因为你爸不喜欢。你忘了吗?”
她喉咙哽了一下,想到那日落荒而逃的自己仍觉得心塞难忍,心里生出一种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念头。
不能再听程霁礼胡说八道了,否则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彻底坍塌。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响起了薄毯掉落的声音。
下一秒,一双滚烫的手臂从背后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低沉清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颤抖,“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喜欢默川哥,我心里气不过,所以故意做些蠢事来气你。”
“我受不了你喜欢别人,我嫉妒默川哥,我知道我永远也不能是他。”
程霁礼把她转过来,“我不敢问你,我怕听到答案,怕你亲口告诉我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至少你还是我的合法妻子。”
姜时耳朵里嗡的一声。
突然攥起拳头,狠狠砸在程霁礼赤裸坚实的胸口上,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泪终于绷不住,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因为这个……你就那么对我?”
“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程霁礼没躲,就这么站着让她打,等她没了力气,拳头软下去,他才伸出手捧起她的脸。
“是我浑蛋,我弱智,你怎么打都行。”
说完,他低下头,用唇去找她的眼泪。
从脸颊上的湿痕,一路吻到眼角。
姜时偏头躲,他就追过去。
直到唇瓣贴上姜时的耳廓,他缓着声音问,“姜时,你告诉我,你当时答应跟我结婚,到底是因为什么?会不会……你也有点喜欢我?”
姜时看着他满是渴望的眼睛,没有回答。
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被雨水冲刷过之后,显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好像也随着这场雨一起消散殆尽。
她不是被嫌弃的那个,没有不够好,也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两年里,所有压在心头的重担在这一刻被雨水清理得干干净净。
姜时慢慢从程霁礼的怀里退出来,抬起眼看他,目光中已经没有方才的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冷清。
“没有。”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这一夜,姜时在床上翻来覆去,有好几次坐起来想去客厅看一眼,可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反反复复,最终也没有打开过房门。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再被闹钟吵醒后,她起床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去。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沙发上那条薄毯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
茶几上放着两个餐盒。
盖子打开,里面有清粥,有虾饺,还有一小碟酱菜。
姜时心里莫名沉甸甸的,无意中摸到沙发一个冷硬的东西。
是程霁礼的手机。
怎么稀里糊涂的,这都能忘。
姜时坐下来,拿起手机随手一划,屏幕竟然亮了,没有锁屏密码,直接进了主界面。
一个大老板,手机都不知道加密。
她懒得管,反正程霁礼不缺这么一个手机。
姜时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拿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
嚼了几口,又放下筷子,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
哎,这该死的好奇心。
她从没查过程霁礼的手机,也不知道查男人手机应该从哪里看起,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几乎全是她的照片。
她坐在听澜湾的沙发上歪着头画设计稿,靠在车窗边眯着眼睛看雨,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刚结婚那阵程霁礼确实经常给她拍照,但这些她却没有见过。
不知道程霁礼什么时候拍的,更不知道他存了这么多。
姜时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段视频,随手点开。
镜头晃了一下,对焦在睡着的自己脸上。
紧跟着,一只修长匀称的大手入镜,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出来,压得很低,还带着点嫌弃的口吻。
“姜小时,睡觉要流口水啊,怎么傻乎乎的呢。”
他的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姜小时,你怎么这么笨啊?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有多爱你。”
“爱你,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