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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眼里满是嘲讽，“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啊，为了替弟弟出气，不惜犯法嫁祸他人，可你知不知道，钱贺心里有多痛恨你这个哥哥？”
钱业闻言轻笑一声，缓缓鼓了鼓掌，“程太太，为了救你丈夫，连挑拨离间都用上了？我弟弟再不成器，也不至于蠢到亲疏不分的地步。”
姜时一扬眉，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那你想过没有，程霁礼在京北如此张狂，没人敢惹，可钱贺却偏偏冒着被这种人对付的风险也要找我麻烦，是为什么？就凭他，凭什么敢动程霁礼的人？”
钱业没说话，只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一点一点眯了起来。
“因为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只有这样做才能平复内心的嫉妒和不甘。”
姜时继续道：“他把我掳走的那天亲口跟我说，他恨程霁礼是因为嫉恨程霁礼是程家独子，可以拥有程家的一切，而他不行，钱家是他哥哥的，他永远只能站在哥哥身后。”
“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希望自己的哥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还说，哥哥身在国外，如果老天也有眼，就应该让这个哥哥死在国外，再也不要回来。”
“够了！我还没傻到信你这些鬼话！”钱业的脸色越发阴鸷，眼神都像要杀人似的。
有些事他并非没有感觉，只是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点破，所以他也不愿去想。
如今被姜时一语道破，他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多嘴的女人撕碎！
对上钱业可怕的眼神，姜时内心何尝不怵？
她稳着心跳，慢慢抬手，抚过脖子上的项链。
坠在链子上的蓝宝石戒指，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深海一样幽冷的光。
渐渐的，她的眼睛像被这枚蓝宝石点燃一般，亮得逼人。
声音清冽，如雪般不染微尘，“钱贺恨的不是程霁礼，是你。”
“你这个做哥哥的真想替弟弟出气，就该把刀往自己身上捅。”
钱业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冲向姜时，扬手就要扇下来。
“臭女人，你给我闭嘴！”
卓越抢先一步挡在姜时身前，一把抓住钱业挥下来的手腕。
“你敢动我们家太太一下试试，我今天就是搭上这条命，也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身后几个保镖瞬间上前，把姜时挡得严严实实。
钱业身后的人也同样逼了上来。
两边人马剑拔弩张，朱琳达蜷在墙边，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姜时站在卓越身后，轻蔑地扯了下唇角，“钱业，你们钱家兄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只会对女人动手。”
钱业眼底的杀气翻涌而出，最终却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阴冷地落在朱琳达身上，朝身边的人摆了摆手。
“把这个蠢女人带走。”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朱琳达。
“钱总您要把我带去哪？”朱琳达吓得拼命挣扎。
卓越立刻带人拦住去路。
姜时慢慢走过去，停在钱业面前，语气像裹着霜，“怎么？想灭口吗？”
钱业冷冷一笑，语气狂妄到了极点，“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突然，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更多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分两列站定。
沈默川从中间走了进来，身穿黑色西装，肩线如刃。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钱业脸上，“钱总，朱琳达是程霁礼那个案子的重要证人，你不能带走。”
“沈总？”钱业脸上的嚣张明显收敛了几分。
沈、钱两家有多年生意往来，其中利益盘根错节，钱氏一直忌惮沈氏的底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钱业是万万不想得罪沈默川的。
“今天的事跟沈家没关系，沈总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沈默川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因为程霁礼是我弟弟，我护我弟弟，有什么问题？”
钱业眉间一滞。
弟弟？
他知道程霁礼和沈默川自小相熟，感情确实不错，却没想到他俩竟是兄弟。
不过身处豪门，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都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
钱业冷冷地笑了声，“沈总，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倒要问问你，如果今天被关在里面的人是你，你那个弟弟会像你这样吗？”
沈默川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相信他会，因为霁礼不是钱贺，我也不是你。”
钱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颔首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像是认了什么。
“好。”他往后撤了一步，抬手整了整袖口，“今天算我给沈总一个面子，不过沈总，我提醒你一句，朱琳达这个疯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成不了证据，她恨程家，是她自己要搞程霁礼，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
朱琳达怔在原地，“钱总……你？”
等她反应过来，钱业早已经没影了。
“钱业！你混蛋！你过河拆桥！”
朱琳达尖叫着就要追上去，却被沈默川的人拦住摁在地上。
只听她声嘶力竭地喊，“你们这些臭男人！全都不得好死！”
姜时走到她面前，垂眸下望，“朱琳达，如果今天我没有来，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琳达愣愣地抬起脸，脸上挂满泪痕。
沈默川在一旁冷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送回钱业手里。”
朱琳达瘫软在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我有证据……我每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包里都装了针孔摄像机……我都给你们……”
-
走出别墅，夜风裹着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姜时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很美。
她忽然有点想晞晞，想听女儿睡熟时细小的呼吸声。
卓越跟在她身后，“太太，您刚才跟钱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姜时脚步没停，过了几秒才淡淡道：“有真有假。”
当时她被钱贺掳走，又被灌了酒，脑子昏昏沉沉的。
依稀记得钱贺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家里不重视他，什么好的都给哥哥。
那种怨恨就像埋在土里的火，虽不猛烈但会闷闷地一直烧着。
至于后来那些希望哥哥死的夸张话，确实是她编的。
卓越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太太，您今天真是有勇有谋！太帅了！”
先是吓唬陆津民，再镇住朱琳达，同时不忘通知沈默川，最后再将钱业一军，这些全是姜时的主意。
卓越跟着程霁礼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也自愧不如。
“你也不错。”姜时说着，又抬手握住了脖子上的戒指。
接下来的两天，姜时都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度过。
她照常给晞晞喂奶哄睡，抽空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其余时间都是捧着手机发呆，生怕错过重要的电话。
苏叶的新闻稿替星寰时序在很大程度上挽回了口碑，但案子仍然没有进展。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姜时站在婴儿床前，看着晞晞把小小的手指放进嘴里啃，突然就怎么也按捺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沈默川打电话。
不管是什么，请给她一点点消息吧，哪怕就一句也好。
却不想，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是沈默川打来的。
姜时第一时间接起，“默川哥，怎么样了？”
沈默川的声音低沉平稳，“钱业似乎乱了阵脚，连夜让人动了海外那笔资金，他这一动，反而暴露了最深的资金链路，我们沿着他转移的方向一路查下去，整条资金链全对上了，加上朱琳达的录像和陆津民的证词，证据链基本完整，足以坐实钱业的罪名。”
姜时紧紧攥着手机，嘴唇控制不住地抖，“那程霁礼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现在还在走程序。”沈默川继续道，“相关部门需要时间核实证据，不过不会太久，律师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
终于……有好消息了。
姜时闭了闭眼，眼泪无声地滚出来。
“好……我去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