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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大脑飞速转了三圈，才憋出一句，“您……又过生日了？”
程霁礼差点把手机砸他脸上。
“什么叫又？怎么，嫌我活得长？”
“不不不！”卓越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程总，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是我疏忽了，祝您生日快乐！”
程霁礼哼了一声，窝在椅子里，语气哀哀，“你祝我有什么用，我老婆孩子没一个记得我生日的，我好可怜。”
“……”
卓越挺无语的。
您那孩子才多大？
要是能记生日，那得是什么级别的神童？
“您别多想，太太估计也是忙忘了。”
“忘了？”程霁礼悻悻地抬起眼，“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连蜡烛是金色还是银色都纠结了三天，我过生日呢？连她面都见不着，你说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不至于不至于！”卓越赶紧安抚，“太太一向细心，指定没忘！您晚上回家准有惊喜！”
管他有没有惊喜呢，先把今天糊弄过去再说。
否则这活爹闹起来全公司都得跟着遭殃。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卓越几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精神抖擞，笑出一口大白牙。
卓越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哪个部门的？找程总有事吗？”
年轻人上前一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卓助理好！我是技术部的王小磊！来给程总送婚礼请柬！”
程霁礼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皮撩了一下。
王小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烫金请柬，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
“程总，您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实习的时候，您鼓励我要追求真爱，还跟我说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您！我现在真的要结婚了，这是请柬！欢迎您和太太一块儿来！”
程霁礼看着那封红彤彤的请柬，接过来翻了翻。
依稀记得自己确实跟一个实习生说过些有的没的。
“动作还挺快。”程霁礼把请柬往桌上一放，有气无力道。
“那当然！当时听完您的话，我立马就跟我女朋友求婚了！”王小磊挠了挠后脑勺，“本来我没想进展这么快的，但您说得一定对！我得听！”
程霁礼看着他这一脸沉浸在幸福里的样子，忽然幽幽叹了口气，“结婚啊，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王小磊一愣，“什么心理准备？”
“以后她可能连你生日都不记得。”
“……？”
王小磊茫然地看了看程霁礼，又看了看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的卓越，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老板怎么一点定数都没有？
每次说的都不一样！
到快下班的时候，程霁礼实在忍不了了，一路开车来到京大。
这边的非遗研究中心他来过两次，不算陌生，直接找了过来。
结果刚到楼下，就撞上了霍敬勋。
“程总？”霍敬勋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接我老婆。”程霁礼双手插兜，朝办公室方向扬了扬下巴，“姜时呢？还在忙？”
霍敬勋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姜时？她上午就走了。”
“上午？”
“是啊，今天就只有一个短会，她上午结束后就走了。”
“……”程霁礼心里更不得劲了，转过身，“那我也走了。”
霍敬勋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程总，生日快乐。”
程霁礼一怔，回过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上次对接合作项目的时候，我留意过程总的资料。”霍敬勋轻描淡写道，“就记下了。”
一时间，程霁礼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都什么事啊。
活这么久，到头来唯一一个记得他生日的居然是前情敌？
这个凉薄的世界呀。
好半天，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
回家路上，程霁礼叹了无数口气。
浑身上下笼罩着幽怨的气息。
停好车，他走进家门。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婴儿车。
晞晞一个人躺在里面，还穿着早上那件红彤彤的苹果连体衣，举着两只肉拳头拼命往嘴里塞。
“吴嫂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程霁礼皱着眉头走过去，“吴嫂也太不靠谱了！”
他伸手抱起女儿。
忽然，一阵清脆可爱的电子音从晞晞身上传出来。
“Daddy，Happy birthday！”
程霁礼愣了一下。
那声音又响一遍：“Daddy，Happy birthday！”
这回他听清了，声音是从晞晞肚子上那个大苹果口袋里发出来的。
小家伙似乎也被这声音逗乐了，咯咯咯地笑，眼睛弯成两条小月牙。
程霁礼小心地摸了摸那个鼓鼓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发声器。
“谁给你装的？”
晞晞只会对着他流口水。
忽然，客厅深处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吴嫂从厨房窜出来，举着一块亮闪闪的灯牌，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
“少爷！生日快乐！”
姜时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蛋糕，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程霁礼张张嘴，“你们……”
“我是真把您的生日给忘了。”吴嫂不好意思地笑笑，“可少奶奶没忘呀！这蛋糕是少奶奶特意跑去蛋糕坊，跟人家师傅学了一下午才做出来的！”
姜时弯起眼睛，“去年做的那个太丑了，今年我想做个好看点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程霁礼视线落在蛋糕上。
圆形的奶油蛋糕，表面光滑如镜。
点缀的花朵颜色是很淡的霜粉，花瓣边缘带着一点银灰，清冷又雅致。
很适合他。
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蛋糕。
程霁礼心里又软又酸，点头道：“喜欢，当然喜欢。”
“你做的我都喜欢。”
餐桌已经布置好了，银质餐具摆得整整齐齐，烛台也点上了。
姜时不知从哪变出来一个寿星王冠，就是蛋糕店常见的那种用金色卡纸做的。
戴在程霁礼头上，搭配他的黑色衬衣，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但他不在乎。
抿着嘴角，任由姜时摆弄。
姜时把数字蜡烛插好点燃。
简洁风的小蛋糕，立刻变得有点幼稚。
但程霁礼喜欢。
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蛋糕上安静地跳动，把姜时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她关了灯，温柔地说，“寿星先生，许个愿吧。”
吴嫂抱着晞晞，轻轻挥着宝宝的小胖手。
程霁礼闭上眼，认真地许了一个愿。
然后倾身吹灭了蜡烛。
不知怎的，眼角竟有点湿润了。
吴嫂有眼色地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吃完饭，姜时歪着头看向程霁礼，“今天你是不是担心了？”
程霁礼放下叉子，擦了擦嘴，“担心什么？”
“担心我忘了你生日呀。”
“……”程霁礼清清嗓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怎么可能？我老婆那么爱我，怎么会忘记我的生日？”
“自恋狂。”姜时轻笑一声，起身绕到程霁礼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描得格外柔软。
程霁礼放下酒杯，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所以，你给我回的‘在忙’是故意在骗我？”
“是真的在忙呀。”姜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正在打发奶油，手忙脚乱的。”
程霁礼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她的唇上还带着一点奶油的甜。
程霁礼喉结滚了滚，又贴得更近了一些，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好吧，我说实话，我真的以为你忘了，差点把办公室给拆了。”
姜时被他逗笑，“幼稚鬼。”
程霁礼没反驳，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大手扣住她的后颈，重新吻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深得多。
唇齿间带着一点醺然的烈意。
“唔……”姜时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男人的衬衫前襟。
良久，程霁礼意犹未尽地松开，一双幽深的眸子痴迷地凝视着她。
“我没把自己的生日看得有那么重，可我很在乎你，怕你会忘记，忘记爱我。”
他惩罚似的轻咬姜时的下唇，碾磨之中喘息着开口，“怎么办？在你面前，我总是表现得很没出息。”
姜时双手捧起他的脸，“没关系呀，我喜欢。”
餐厅里灯光昏黄暧昧。
两人黏黏糊糊地亲了不知道多久。
最后是程霁礼自己先受不了，一把将姜时从椅子上捞起来。
“上楼。”他贴着她的耳垂说。
姜时被他半抱半牵着走上楼梯。
走到一半，程霁礼又忍不住回头来亲她。
姜时被抵在楼梯扶手上，背后贴着微凉的木质扶手，前面却是他滚烫炽热的胸膛。
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腰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裙子的领口。
房子里温度适宜，姜时只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肩带是两根细带，在肩头打成小小的蝴蝶结。
亲吻一路向下，滑到肩头时，程霁礼用牙咬住其中一根带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扯开来。
“拆礼物，我的生日礼物。”
姜时脸颊发烫，仰着脖子，呼吸又软又乱，“你就……不能等进了房间……”
“等不了。”
程霁礼把她牢牢扣进怀里，低头去亲她露出来的肩膀。
姜时被他弄得腿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只能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程霁礼……”
男人像只饿狼，揽住她的腰，一路从她的耳根亲到锁骨，声音含混沙哑，“别急，礼物还没拆完。”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刚进卧室，姜时忽然按住了他的手，喘着气说，“等一下，我真的礼物要送你。”
程霁礼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什么？”
姜时从男人的怀里挣出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盒，递到程霁礼面前。
“这个，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件白色衬衫。
除了中式立领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花哨之处。
直到程霁礼拿起来抖开，才发现袖口绣了花。
两朵莲花并蒂而生，花茎从同一处根脉伸出，在袖口上盘绕成一个小小的半圆。
花瓣用极浅的粉线绣成，层层叠叠，但一点也不繁复，素净里透着一股热烈的意头。
“并蒂莲。”姜时轻声道，“一茎双花，同根同心，象征……生死与共，恩爱不离。”
她顿了顿，脸侧漫起一抹绯红，“其实给你准备二十岁生日礼物的时候，我就想绣这个来着，可那时候我觉得太露骨了，怕你被我吓到，就没敢。”
“小傻瓜。”程霁礼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姜时回望他，眼神温柔又笃定，“不过现在不会了，我觉得你会喜欢。”
程霁礼把衬衫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珍重地收进衣帽间。
再出来后，他走回姜时面前，俯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我当然非常非常喜欢，谢谢你。”
“不过。”
说着，程霁礼倾身横抱起姜时，往床上一扔，压了上去。
“刚刚我拆的那件礼物，我也要。”
姜时还想说什么，嘴已经被堵住了。
程霁礼急不可耐地撕开了她的裙子。
细碎的吻落在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姜时仰起头，呼吸支离破碎。
手指插进男人浓密的黑发，难耐地收紧。
“程霁礼……”
“嗯。”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程霁礼覆上来，亲吻她的眼睛，“和去年一样。”
“去年是什么？”
“不能说，这愿望对我很重要，说了就不灵了。”
后来，姜时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墙上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一室旖旎，意乱情迷。
程霁礼的愿望是：祝姜时永远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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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公司里流传着两个关于程霁礼的传闻。
第一个，程总自从有了孩子就变节俭了。
连着两个星期只穿同一件白衬衫。
以前恨不得一天换三套不重样，现在竟然天天穿旧衣服。
抠门到这种地步，可见老婆孩子太难养。
第二个，程总见谁都转手腕子。
开会转，看报告转，连电梯里遇见员工都特意把手腕抬起来转两圈。
大概是得了什么关节炎吧。
年轻企业家过度劳损，实在令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