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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董有些意外，“哦？这么巧？”
苏叶尴尬地笑了笑，“沈总开玩笑的，我们只是……小的时候就认识而已。”
总之不要用青梅竹马这么暧昧的字眼就好。
孙董了然地点点头，“那正好，咱们就一起走走吧，这景区虽然是我的，但我每次来都只看个门口，今天有你们年轻人陪着，我也想多走几步。”
“愿意奉陪。”沈默川扬起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景区的路修得平整，越往里越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地方。
山泉从石缝里往下淌，聚成一汪浅潭。
正值夏季，两边的树叶浓密鲜绿，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风一吹，沙沙响。
因为时间太早，所以游客不多，只有零星的几拨人举着手机在拍照。
沈默川和孙董走在前头。
苏叶落后半步，始终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他们聊的都是项目上的事，什么文旅融合，什么新商业体，苏叶始终提着心，怕孙董一不留神就把话头收住了。
果然，孙董走着走着，忽然摆摆手，“沈总，这些事今天先不聊了，我出来透口气，不想又开一次会。”
苏叶心里一沉。
采访的事，还没影。
沈默川余光睨向她，察觉到她的情绪后又转向孙董，声音淡然，“孙董说得对，这里山清水秀，谈正事确实可惜。”
苏叶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肩上的包带。
沈默川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随意，“孙董在业内一直很低调，年轻人可能不清楚，但京北做文旅的几个老前辈，提到您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孙董扬眉摆手，“哪里哪里。”
沈默川语气很淡，却句句落在点上，“现在做企业的，能埋头把项目做好的人不多了，孙董的经验和眼光，要是能被更多人看见，对这个行业不失为一件好事，对年轻人来说也大有裨益，何尝不是孙董的一项成就呢？”
没提专访两个字，也没替苏叶提出什么请求，可话里的意思，孙董显然听进去了。
沉默片刻，孙董点点头，转头朝身后的秘书交代道：“专访的事你跟小苏约一下时间，小苏来都来了，没理由让人家白跑一趟，年轻人的工作积极性还是要给予配合和鼓励的。”
听到这话，苏叶心头一松，连忙道谢，“谢谢孙董！真的太感谢您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苏叶的小助理田牧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和酒店前台交涉行李的事，说是有个包送错了房间。
这会刚弄完，一路小跑才追上来。
“姐！”他跑到苏叶旁边，看见孙董和沈默川，又立刻压低了声音，“我来啦！”
苏叶往旁边让了让，小声问：“都弄好了？”
“弄好了。”田牧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怎么样？你这边有进展吗？”
苏叶眼睛一亮，用气声回他，“孙董答应了。”
“真的？”
“当然！”
两个人站在最后面，偷偷地拍了一下掌。
苏叶脸上的笑还没散开，眼睛亮晶晶的。
沈默川正侧过头听孙董说话，余光扫过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眼底那点笑意瞬间敛了下去。
又走了一小段，到了登山步道的入口处。
孙董停下来，扶着腰叹气，“不服老真不行呀，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喽，这上面我就不去了，你们要是想上去，就再走走，上面风景不错的，这景区我们投了不少钱，你们就当给捧个场吧。”
其实苏叶有些犯难。
这几年光顾着忙工作了，根本没时间运动，哪有爬山的体力，再加上她今天穿的鞋也不合适，不太想往上爬。
可孙董都这么说了，直接拒绝的话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孙董和小秘书坐着一辆观光车先走了，留下其他三个人。
沈默川看向苏叶，淡声问道：“有信心到山顶吗？”
苏叶没信心，正想说实话时，田牧抢先开了口，“能行！我平时有在健身，体力好，实在不行我把我姐背上去！”
沈默川偏过头，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你们俩关系挺好？”
“是呀！”田牧完全没品出这话里的意思，还傻呵呵地笑，“我姐平时可照顾我了，我也愿意对我姐好！”
苏叶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率先往台阶上走，“行了，少说两句，快走吧。”
田牧连忙跟上去，嘴里碎碎叨叨地念，“姐，你热不热？要不要把我的太阳帽给你？”
“不用。”
“那你渴不渴？我带了水，还有冰可乐。”
“……田牧。”
“怎么了姐？”
“你闭嘴行不行？省点力气爬山。”苏叶无奈笑道，“不是说要把我背到山顶吗？你说话都说累了，还怎么背得动我啊？”
“姐你别担心呀！”田牧嘿嘿一笑，“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有把子力气！”
沈默川跟在他们身后，目光落在苏叶嘴角的笑意上，一双黑眸微微眯起，眼神里逐渐凝起几分偏执的光。
三个人走走停停，没多久便到了一处瀑布前。
水势不算大，从一片青灰色的岩壁上折下来，碎成无数细小水珠，扑在人脸上，凉丝丝的。
这会儿游客也多了，旁边围着不少，都在拍照。
田牧一看这地方就兴奋起来，从包里掏出相机，“姐，你站那边，我给你拍张照！”
苏叶摆摆手，“别了，我不爱拍照。”
“哎呀，你长这么好看，往那随便一站就跟模特似的，不拍照多浪费啊！”
田牧说着已经把镜头盖摘了，“我可听涛哥说了，这三年你都没休过假，那不就等于从来不出去玩吗？今天难得出来一趟，拍个照就当留纪念了，我保证给你拍得跟电影海报一样！”
苏叶被他磨得没脾气，“行行行，就你嘴甜。”
她走近瀑布，贴着木栅栏侧过身子看向镜头。
田牧举起相机。
倏忽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沈默川站在苏叶身边，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上次挨这么近，好像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古龙水味。
苏叶身体应激似的僵住。
田牧也愣住了，举着相机不知道该不该按。
沈默川看向他，声调微扬，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
“拍吧。”
“我们很久没拍过合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