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咬着下唇,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最终也没问。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就容易陷进新的循环。
曾经,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从失意中走出来,说什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回到度假村。
沈默川住的是靠湖边那一片独栋别墅,贵得离谱。
三人在分岔路口道别。
“沈总,今天多谢您。”苏叶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笑脸,“您早点休息。”
田牧也跟着弯腰,“沈总再见!”
沈默川淡淡嗯了一声,往另一边走。
苏叶和田牧也转身,并肩往客房楼走。
田牧兴奋得直晃脑袋,“姐,我听说这度假村不远就有条夜市,特别热闹,还有一家网红酒吧呢,咱们晚上要不要去玩玩?”
苏叶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酒吧两个字,眉毛一挑,“有酒喝?那走,姐请客,专访都搞定了,必须得庆祝庆祝。”
“好嘞!那晚上见!”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回了房间。
沈默川步子很慢,并未走远,听到他俩的对话后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
那家网红酒吧就在度假村后门的斜对面。
门脸不大,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的声浪和热浪就扑面而来。
沈默川一进去就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舞池里挤满了年轻男女,镭射灯转得飞快,音乐声震耳欲聋。
空气里混着酒味、汗味和某种过分甜腻的果香。
充斥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纵气息。
他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点了杯纯饮,姿态散淡地靠着椅背。
在这种地方,沈默川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穿得规整,不笑,也不往女人堆里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和周围的躁动格格不入。
可偏偏是这样,更惹眼。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漂亮女生端着杯鸡尾酒走过来,身子一矮,坐进了他对面的位置。
“帅哥,能请你喝杯酒吗?”
“不能。”沈默川没正眼看她。
“别这么冷漠嘛。”女生反而往他身边倾了倾,笑得又甜又媚,眼睛弯成两道钩子,“那你请我喝一杯呗?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沈默川放下酒杯,撩起眼皮,很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好像没有义务对你的无聊负责。”
他这张脸生得好,眉眼深,轮廓利落,平日里因为总带着几分温和,所以不显山不露水。
可一旦他真冷下来,那双眼就跟着沉了下去,像一池子没底的深水,叫人望而却步。
周身的矜贵气质反而成了一种压迫感,令人大气不敢出。
那女生讪讪地端起酒杯,匆忙溜了。
沈默川重新把目光投向舞池,在攒动的人影里找一个人。
田牧正在人群里蹦得欢,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大型犬。
可苏叶不在。
刚刚还被几个年轻男人围着摇头晃脑,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默川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
酒吧后门外有一条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角堆着几筐空酒瓶。
夜风穿堂而过,把店里的喧嚣滤得远了些。
苏叶就靠在那面青灰色的墙边,两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
烟头的火光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灭。
她仰起头,朝夜空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可心头的烦躁并未消散。
沈默川的频繁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扔进她这片死海里,激起久违的涟漪。
烟燃尽,她直起身,把烟蒂摁灭在墙角的石沿上。
一回头,就看见沈默川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
半明半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像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一个人。
苏叶顿了一下,随即扯开一个笑,“默川哥也过来玩啊?这酒吧不错,年轻男孩女孩都不少,我加了好几个小帅哥的微信呢,默川哥有收获吗?”
沈默川没说话。
苏叶歪着头,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不会吧?那么多漂亮姑娘,你一个没看上?会不会太挑剔了?”
沈默川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所以你这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挺风流。”
苏叶笑得没心没肺,“我未婚女青年,怎么玩都不犯法。”
“哦?”沈默川的眼神更沉了,静得有点吓人,“那这几年你谈了几个?”
苏叶眨眨眼,竟然真的低下头去掰手指头,掰了两下,又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大概……五六七八个吧。”
她嘴角的笑意明媚张扬,语气里全是不在乎。
其实这三年里,她曾试着谈过两次恋爱。
可每次对方靠近她,她都像被什么隔在玻璃外头,怎么都进不去。
没多久就分开了。
她心里知道,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喜欢别人的能力了。
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会对沈默川说。
苏叶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塞回口袋,脸上仍然是那副无所谓的笑容,“天下男人多种多样,每一种都尝尝咸淡,不也挺好?反正都是玩玩而已,谁还当真啊。”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巷子不长,她步子飞快。
不想和沈默川再单独待下去了。
怕他再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也怕自己会不小心再次跌进以前那个坑里。
她花了那么久才从那个坑里爬出来,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可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将她紧紧卷进一个带着夜风和清冽酒气的怀抱里。
“叶子,我离婚了。”
沈默川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既然你谈了那么多,那再多谈我一个应该也没关系吧?”
苏叶的睫毛狠狠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温柔,和一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占有欲。
温热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呼吸很轻,声音又低又哑。
就像在……求她。
“叶子,你想玩,我也可以。”
“你想怎么玩,我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