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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歪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就跟听说沈默川是变性人没什么区别。
“不是，沈默川，”她盘腿坐在床上，被子还裹在胸前，头发乱糟糟的，“你真的听明白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沈默川表情很淡，“听明白了。”
“那你就这么答应了？”苏叶不解地皱起眉。
沈氏继承人，年纪轻轻在京北的商界就已经有了一定地位，这种人会心甘情愿给她一个小记者做地下情人？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沈默川也只是想玩玩，不公开正合他心意，以后想抽身就抽身。
沈默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急不忙地往窗口去，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我觉得你最好先应一声，不然门外那个愣小子可能真的会报警，到时候我想藏也藏不住。”
苏叶一惊，才意识到门外田牧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苏叶姐！你在吗？你出声啊！”
苏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衬衫、裤子、内衣，扔了一地。
她飞快地往身上套，嘴里腾出空来应道：“在呢在呢！来了！”
等她把头发随便抓了两把，确认沈默川隐进了窗帘后面，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一条门缝。
田牧见到她，重重松了口气，“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我能出什么事？”苏叶靠着门框，假装打了个哈欠，“你一大早喊什么呀？”
“早？”田牧瞪大眼睛，“都十一点半了，还早啊？我八点就来找过你，敲了半天没人应，打你电话也没接，后来去前台问，人家说你没退房，我才等到现在。”
苏叶，“……”
昨晚搞太疯了，后来直接昏睡过去，什么敲门电话通通没听到。
苏叶偷偷往身后瞟了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收回来，“不好意思啊，小田，我昨晚有点累就先从酒吧走了，也没跟你说一声，让你担心了，是姐不好。”
田牧一脸疑惑，“不是啊，你昨晚给我发微信了，姐你忘啦？”
他说着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微信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不是你发给我的吗？”
确实是她的微信没错。
【已平安回房，勿念。】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随意拍了客房内的一角，没什么特别的，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椅背上搭着一件白色衬衫。
从衣领和尺寸来看，显然是件男式的。
田牧很忧心，“姐，这张照片这角落里怎么有件男人的衬衫啊？我越想越不放心，现在酒吧外面就是有那种坏男人，专门盯着喝了酒的女孩子骗。”
“停。”苏叶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想什么呢？我要是被那种人带走了，现在还能完完整整站这儿跟你说话？”
“那这衬衫……”
“我的，中性风，懂不懂？”
田牧脸上的忧色一扫而光，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哦，那我就放心了。”
苏叶摆摆手，“行了，你赶紧去餐厅吃点东西吧，记得要发票啊，我昨晚喝得头疼，再补个觉，你别来吵我了。”
“行，那姐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总算把田牧打发走了，门一关，苏叶靠着门板滑了一下。
一把火直冲天灵盖。
沈默川拉开窗帘，不紧不慢地系着衬衫扣子，从下往上，那叫一个从容。
苏叶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弄得更烦了，“干嘛用我手机给田牧发微信？”
沈默川十分坦然，“昨晚你睡着了，我看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就替你回了一句。”
“你回就回，拍什么照片啊？还非把你那件破衬衫拍进去！”
“不小心的。”沈默川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口，抬眼看向她，“你不是阅男无数吗？房间里有件白衬衫也没什么关系吧？”
苏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昨晚她很明显是第一次，这男人说这种话摆明是在讽刺她。
“沈默川。”苏叶抱着胳膊，表情冷下来，“我们约法三章，怎么样？”
沈默川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不能在公开场合和我有任何亲密举动。”
“第二，不能缠着我，更不能去我单位找我，要见面得先征得我的同意。”
“第三，不能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其他任何人。”
苏叶顿了顿，加重语气，“总之，你既然要做我的地下情人，就要有地下情人的觉悟。”
沈默川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苏叶耸肩，“不愿意就算了。”
她本来还想加一条互相都不能索要名分的要求。
但再仔细想想，沈默川三年前弃她不顾，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找她要名分？
成年人的游戏，她懂。
最终，沈默川淡淡点了点头，“可以，我都答应你。”
-
回到京北以后，苏叶彻底忙疯了。
孙董那篇专访交上去，社里领导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她。
文章质量高，深度足，连鹏达那边的公关部都专门打电话来谢。
方若宁也顺势把几个大项目塞到她手里，让她带着田牧做。
苏叶本来就是个工作狂，这下更没空想沈默川的事了。
沈默川很遵守约定，没主动来找过她，只是经常发微信给她。
她的回复基本上都是“嗯”“知道了”“没空”，这种敷衍的回答。
一个月过去，两人没见过一面。
这天下午，苏叶从资料室回来，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隔壁工位的张涛，滑着座椅凑过来，“沈总请咱奶茶。”
苏叶心间一颤，“哪个沈总？”
“还有哪个？沈氏的沈默川呗。”张涛神秘兮兮的，“人在方若宁办公室，你说这沈总跟咱又没什么合作，没事干跑这儿来干什么？他跟方若宁不会有点什么吧？不过他俩挺般配的，样貌家世都很搭。”
苏叶抿了抿唇，“嗯，同意。”
“哎呦呵，苏大美女难得同意我一次。”张涛美滋滋地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苏叶看着自己那杯奶茶，也说不好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忽然，她看到奶茶标签上面画着一朵向日葵，中间的花盘上还有一个笑脸。
喉咙忽然紧了紧。
记得高中那会儿，有段时间特别迷向日葵，就连校服袖口上都画着。
有一次沈默川跟大学校队打比赛，她跑去看，还给递了瓶饮料。
也在瓶盖上画了一朵带笑脸的向日葵。
这算什么？
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
苏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马克笔，三下五除二把那朵向日葵涂成了一个实心的黑点。
第二天晚上，方若宁带苏叶去参加一个行业酒会。
到场的大多是商界精英和头部的财经媒体。
苏叶跟在方若宁身后，微笑着应酬，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
走了一圈，方若宁突然轻轻碰了她一下，“沈默川在那边。”
苏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沈默川站在落地窗边，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
“走吧，过去打个招呼。”方若宁说。
苏叶低下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方总编，还是您去吧，陈总旁边那几位都是大佬级的人物，我这种小喽啰过去不合适。”
方若宁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苏叶施施然转了个方向，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苏叶？”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高个男生。
“真是你啊？我还怕认错人。”
“丁易？”苏叶也笑了，“你也来了？”
丁易是她大学同学，性格特好，俩人以前关系就不错。
“我代表我们公司来的。”丁易笑出一口大白牙，“我看了你那篇鹏达董事长的专访，写得真漂亮，没给咱学校丢人！”
“那当然了，”苏叶一扬下巴，“当年我在学校可是专业第一！”
俩人聊得热络，她脸上的笑都真了几分。
远处，沈默川视线沉沉朝她这边看过来。
方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无奈摇摇头，“看起来你还得努努力呀。”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苏叶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默川发来的微信：【今晚见一面。】
苏叶想也没想：【不了，我有事。】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手包，朝门口走去。
丁易已经等在那里，朝她招招手，“老同学，咱好久没见了，今晚可得多喝两杯！”
“必须的！”
酒店门口灯影明亮，两人并肩说笑着走下台阶。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沈默川坐在后座，视线穿过车窗，落在苏叶明艳恣意的笑脸上。
车窗缓缓升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幽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