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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在大楼对面的临时车位停了将近两个小时。
车窗半降，沈默川坐在后座，手机贴在耳边，目光穿过灰蒙蒙的夜色落在不远处的大门上。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最终又跳进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紧绷的侧脸。
“确定她没出来吗？”
“绝对没有。”司机语气很笃定，“沈总，我连眼珠子都没敢错一下，苏小姐真没出来过。”
沈默川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点了几下。
其实下班时间前他就过来了，想接苏叶一起去吃晚饭。
不过又知道那丫头总是加班到很晚，便耐心地等在这里。
等这么久都没出来，还不接电话，难道是因为白天被田牧撞见他俩一起过来的事生气？
可苏叶是个爆脾气，真不痛快就直接打电话骂他了，不会这样冷战不接电话。
除非，她没办法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地乱跳。
司机随口念叨了句，“这楼里的人好像都走差不多了，苏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默川眉心一跳，推开车门。
“我进去看看。”
他宁可让苏叶发脾气打他一顿，也不要用苏叶的安全打赌。
另一头，苏叶正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
嘴上叼着一根烟，打火机按了两次才点着。
随着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她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仔细想想，最近没得罪过谁，只有今天上午跟杜明月起了冲突。
呵。
竟然把她锁在楼梯间？
这种小学生手段，也就杜明月那个蠢货能想得出来。
可眼下她毫无办法。
如果稿子今晚交不上去，迎接自己的最坏后果就是丢工作。
苏叶一直觉得自己是打不垮的。
家里倒了，沈默川娶了别人，这些都没把她打倒。
然而此刻，坐在黑漆漆的楼梯间里，她忽然有点撑不住了。
这几年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就是这份工作，如果连工作都可以被人用一扇破门轻轻松松地锁掉，那她还剩下什么？
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一下指节。
她嘶了一声，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然后慢慢弯下腰，抱住自己的小腿，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脑子里像被人按了快退，一下子拉回到三年前。
那时候她被父母锁在房间里，也是像这样埋着脑袋等，不吃不喝地等。
等默川哥来敲她的门，把她带走。
后来，她总是做同一个梦，梦到自己被锁在一个房间里，窗外阳光很好。
沈默川站在外面，身上笼着一圈光晕，敲她的窗，说：“苏叶，出来吧，我带你走。”
她拼命去开窗，可窗子怎么也打不开，等好不容易把窗子推开了，沈默川也不见了。
就挺搞笑的。
她总是被关起来，像是老天在告诉她，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思绪到这，空寂的黑暗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苏叶！”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子！你在里面吗？”
男人的声音穿过门板，像很多年前那个梦一样。
苏叶猛地抬起头。
“叶子！你在不在？回答我！”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腿因为坐得太久有点发麻，只得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
“默川哥？”一张口，声音竟有些发颤。
“是我！叶子，你真的在里面？别害怕，门马上就打开！”
没错，是默川哥。
他真的来了？
苏叶听见那男人沉稳地跟别人说了句话，随即有钥匙的哗啦声传来。
沈默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叶子，钥匙太乱，需要找一下，你别急，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我没事，”苏叶对着门说，“只是被锁住了。”
“好，别怕，马上就能见到我了。”
不知怎的，她的眼睛突然酸了，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苏叶把手轻轻按在门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喃着，“默川哥……我在这里，你带我走吧……”
咔嗒一声后，门开了。
沈默川冲进来，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他双手抓着苏叶的肩膀，把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怕了吗？伤到了吗？知不知道谁干的？”
“我没事的。”苏叶早已敛起方才的情绪，摇摇头，“我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是谁干的。”
身后的保安大叔愤愤地啧了一声，“咱这楼比较老了，消防通道装的普通锁，可按规定来说，我们平时是绝对不锁的，这到底谁干的呢？这么讨厌！”
沈默川恢复了一贯的稳重，“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保安一听，脸色变得更尴尬了，“先生，真不巧，楼里的监控正在统一更新维护，今晚……恐怕什么也没拍到。”
“什么？”苏叶从旁边探出头来，“你们什么时候维护不好，偏偏今晚维护？跟我作对是不是？”
“苏记者，这事儿真不能怨我们。”保安搓着手，脸上写满为难，“上面安排的，从今天晚上开始调试，我们也不想啊。”
沈默川轻轻皱了下眉，“所以做这件事情的人，一定是你们内部的人，清楚监控的调试时间，也清楚苏叶的习惯。”
苏叶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已经黑了大半，只有她那一小块还亮着。
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没人操作，进入了休眠模式，呼吸灯一下一下地跳着。
苏叶坐下来，敲了一下键盘。
屏幕即刻点亮，露出登录界面。
屏幕照亮了苏叶的脸，她飞快地输入密码。
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写的新闻稿应该会保存在桌面上的。
就为了方便检查修改。
现在却不见了。
回收站里也没有。
苏叶凭着自己对电脑的基础了解，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统统没有。
这次她能确定了，一定是杜明月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