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稀薄了。
沈默川暗自调整了呼吸,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抱歉,我这边临时有急事,先挂了。”
没等对方应声,就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苏叶还蹲在书柜前,手指在几个文件袋上来回拨弄,“哪个啊?这么多袋子也不贴个标签。”
忽然,身下一热。
苏叶全身一激灵,猛地直起身。
沈默川顺势把她扣在书柜前,指尖滑到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里面的呢?”
苏叶脸颊滚烫,嘴上却理直气壮,“我洗了!都穿出门一天了,卫生还是要讲的吧?我又不知道你家烘干机在哪儿。”
“无所谓了。”沈默川贴着她的耳根吐息,气息又热又重,“烘干了你也穿不上。”
下一秒,男人的吻落下来。
温热黏腻,从她耳后开始,沿着脖颈慢慢游移,仿佛要把她的身体一寸寸记住。
苏叶前身抵着柜门,仰起头,脖颈被拉成一道脆弱的弧线。
慢慢的,顶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在沈默川身上的。
但能感觉到从小稳重自持的沈默川今晚有点失控,为了把她放在桌上,一把扫掉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
还记得沈默川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苏叶,抱紧我,不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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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沈默川一早叫人送来了新衣服和新鞋子。
当季的新款,很漂亮。
但苏叶半边身子像散架了一样,也没心思穿出什么气质来。
等她拖着酸软的两条腿挪到玄关,沈默川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刚坐下,沈默川就单膝蹲了下去,拿起一只新鞋,托起她的脚,轻轻套上去。
苏叶的脚很白,脚背薄薄的,被那只宽大的手托着,越发显得小巧。
男人的指腹有层薄薄的茧,从她脚背滑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很轻的痒。
苏叶想收腿,却被他一把握住脚腕。
“磨脚的话就跟我说,我再叫人给你送一双过去,总之别忍着。”
“行了,哪那么娇气。”苏叶嘟囔一声,“我跟你说,如果我今天工作出什么问题,都怪你。”
沈默川帮她把另一只鞋也穿好才起身,眼里浮出无限宠溺的笑意,“好,都怪我。”
两人刚走到门外,苏叶接到了姜时的电话。
姜时前几天去了趟沪市,今天刚回来,在车站发起了高烧。
两人急急忙忙赶过去,把人送进了医院。
苏叶跟程霁礼生了一肚子气,要不是沈默川把她弄走,非踢那程狗两脚不可。
苏叶坐在车里仍忿忿不平,“你能不能说说程霁礼?让他对姜时好一点,行不行!”
沈默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自己的事都弄不明白,哪有资格管别人。”
苏叶哑口无言。
车子开到离单位还有一个路口时,她忙朝着司机开口,“就停这儿吧,别开太近。”
沈默川没说什么,让司机靠边停车。
哪知刚推开车门,就迎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
田牧骑着一辆白色小电驴,歪歪扭扭地从辅路上拐过来,笑得没心没肺。
直到他看见车后座的沈默川,脸上一怔,“沈总?”
苏叶连忙关上车门,干笑两声,“你来得正好,带我过去呗。”
“行啊!”田牧拍了拍电动车后座,“姐姐请上车!”
苏叶眼前一亮,就要上车。
正好腿酸的厉害,一步都不想走。
可她刚抬起脚,身后就传来沈默川不冷不淡的声音,“有头盔给她吗?”
苏叶和田牧同时一愣。
田牧挠了挠头,“这也就四百米,又没交警,没事的!”
沈默川拧着眉,声音更沉了,“出事了你负责?”
“我……负不了责。”田牧灵机一动,“要不姐你骑,我跟着跑过去!这样总安全了吧?”
“对呀!”苏叶二话不说,从田牧手里接过车把,戴上头盔,往前一拧油门。
“那我们先走了,沈总再见!”田牧朝沈默川挥挥手,撒腿追了上去。
阳光明媚的日子,苏叶骑着辆白色小电驴,身后带着个小年轻,晃晃悠悠地拐进了单位大门。
司机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沈默川抬手按了按眉心,“回公司。”
另一边,田牧小跑着追到停车棚,气还没喘匀,就凑到苏叶旁边小声问,“姐,你怎么跟沈总一起来的?”
苏叶摘下头盔,一把塞在他怀里,“别什么都问,也不许跟别人乱说。”
“哦,我知道,我肯定不跟别人说!”田牧捂了捂怀里的头盔,又偷瞄她一眼,“我就是觉得沈总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要抢我电动车。”
“……”苏叶没理他,提着包快步进了楼。
刚走到办公层拐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杜明月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脸色铁青,眼角还泛着红。
看见苏叶,她脚步猛一下顿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
苏叶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直接瞪回去,“杜明月,你干什么?眼珠子不想要了?再翻一个试试。”
田牧赶紧上前打圆场,把苏叶半拉半拽地往工位方向带,“算了算了,都是同事!别这么大火气!”
杜明月咬了咬牙,到底没说话,一甩头走了。
苏叶刚在工位坐下,张涛连人带椅子滑了过来,压着嗓子,“方若宁给了你一个科技园区的专题,是不是?”
“是,怎么了?”
“那个原本是杜明月的,前些日子她报了个方案上去,结果她报的那家企业被曝出数据造假,方若宁一气之下决定全组重做,把主笔换成了你,杜明月一大早就跑去找主任理论,看那样估计是谈崩了。”
“活该。”苏叶挑了下眉,“她那个方案本来就是为了巴结对方老总才写的,一点风险意识都没有。”
张涛嘿嘿一笑,比了个大拇指,“还就我们苏大记者敢说实话。”
下午,苏叶为了赶一篇专访稿子,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
办公室里已经空了,只剩她那片区域还亮着灯。
她写完最后一段,点了保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一累就容易犯烟瘾,她拿起烟盒和打火机,习惯性地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苏叶正低头点烟,恍惚听到门外有动静。
她下意识地拉了一下门,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
这是栋老旧的写字楼,物业消防不达标,门上装的普通锁,不过楼里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值班,所以从不上锁。
除非有人故意锁门!
苏叶心头猛地一震,赶紧往下跑了一层,果然,这扇门也锁了。
再往上一层,门同样是锁着的。
楼梯间漆黑寂静。
她用力拍了几下,“有没有人?”
金属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呼喊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弹一圈,便再没有其他反应。
手机不在身上,拍门又没人应,苏叶的指尖开始发麻,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要在这个楼梯间待到天亮吗?
可她的新闻稿今天晚上就要交啊。
束手无策之时,在她空无一人的工位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跳动着沈默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