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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的手腕内侧，和她一模一样的位置上。
以同样的颜色、形状和笔触纹着相同的图案。
只不过，她的烟花是一整簇，从腕骨向四周散开，而孟凡的，是那一簇烟花最边缘的一小朵火星。
好像是从她身上掉下去的一样。
黄雅洁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一下一下地发酸。
“你纹这个干什么呀？”
她垂着眼睛，嘟囔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孟凡，你真是个学人精。”
孟凡耸耸眉心，托起黄雅洁的手，把两人都裹着保鲜膜的手腕挨在一起。
“圣经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诞生于女性，又痴迷于一个女人，所以我觉得，男人才应该是女人的一部分。”
黄雅洁喉咙发哽，盯着两人手腕上的图案吞咽口水，嗓子眼生疼生疼的。
等不到她的回应，孟凡干脆弯下腰，凑到她眼前，直到她的视线躲无可躲，才看着她水灵灵的眸子说道：
“如果你是烟花，那我就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粒火星。”
“我与你同生同灭。”
黄雅洁心头一震，猛地睁大眼，“不！你没有与我同生，也不要与我同灭！”
眼泪瞬间涌上眼底，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孟凡，不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我，你都要好好的，听见没有？”
孟凡怔怔地看了她两秒，随即笑着揉了下她的发顶，“我就打个比喻，你还当真了？”
男人细长干净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下落，转而刮了下她的鼻尖。
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不过我可告诉你，你的火星子掉到我手上了，烫着我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说完，他牵起黄雅洁的手。
随着走动，指尖慢慢扣进她指缝里。
动作自然的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黄雅洁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轻声念道：“孟凡，烟花太短暂了，它对谁也负不了责。”
孟凡显然没听到她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了通电话。
声音跟着沉了下去，“好，知道了，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紧了紧黄雅洁的手，“你救的那只流浪狗情况不太好，我得赶快回去一趟。”
黄雅洁毫不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匆匆赶回宠物医院。
小狗的精神比昨天更差了，呼吸像搁浅的小鱼一样，急促而微弱，四肢软塌塌地瘫在垫子上。
值班医生一看到孟凡快步迎上来，“刚刚喂水的时候突然呛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抽气，舌头紫了，体温也跌得厉害，我们上了氧气，但血氧还是上不去。”
孟凡一边往诊区走，一边接过听诊器，“拍了新的片子吗？”
“拍了，胸腔出现少量积液，X光显示右肺有大片高密度阴影，它太小了，血管细得不行，穿刺风险很大。”
孟凡走到小狗旁边，蹲下去，拇指轻轻翻开它的嘴唇，看了看牙龈颜色，又用听诊器在胸口来回挪了几下。
“应该是肺挫伤出血，昨天没表现出来。”
孟凡站起来，语速很快，“准备血浆，先推一点晶体，再加小剂量利尿，别等胸穿了，直接准备手术，告诉麻醉，体重小，剂量压到最低。”
周围的人全都动了起来。
黄雅洁很少见到这样的孟凡。
或者说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孟凡。
专业果断的背后是对每一个弱小生命的敬畏和珍视。
黄雅洁站在门口，小声问道：“孟凡，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孟凡转过头来，看见她紧紧攥着门框的手指，语气放柔了些。
“说实话，成功率不高，但生命是很顽强的，无论如何都应该要试一试，说不定有奇迹呢。”
黄雅洁抿了抿唇，又问：“那如果它死在手术台上了呢？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死了，最后一眼都没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孟凡思考片刻，回答的声音坚定有力。
“如果它曾见过美好，那美好一定早就刻在它心里了，如果它能选的话，我相信它更愿意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去争取看更多美好风景的机会。”
闻言，黄雅洁的心随之一颤。
等孟凡和小狗都进了手术室，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抬头看着走廊顶上的灯。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孟凡说的话，心底仿佛有两个小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拉扯着她的意志。
其中，手术室的门开过几次，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又跑进去，她来不及问任何事情。
直到门彻底打开，孟凡从里面走出来，摘掉口罩。
“怎么样？”黄雅洁紧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孟凡走到她面前，摇了摇头，“没撑过去。”
果然，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奇迹。
小狗躺在台子上，被白布盖住了大半个身体，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它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黄雅洁走过去，伸出手，很轻地摸了一下。
它还那么小。
孟凡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想哭就哭吧。”
黄雅洁却摇摇头，“它在最后的时候，都有像你这样的人为了它拼尽全力，我觉得它不孤单，也没有遗憾。”
孟凡转头看她。
那张从小可爱到大的脸上竟然没有一滴泪。
反而那样平静。
就好像……看透了生死一般。
这还是她吗？
是那个遇到什么都要哭一鼻子的黄雅洁吗？
她明明那么幼稚，那么脆弱，为什么会这样呢？
“黄雅洁……”
孟凡心里莫名觉得害怕。
就好像要失去了什么似的。
他松开手，转而捧住她的脸，“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直直盯着黄雅洁的眼睛，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下，“我们可是签订过契约的，我要一辈子为我的女王陛下排忧解难，不离不弃，你忘了吗？”
“所以，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要让我知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