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从黄雅洁脸上扫过,落在许琛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上。
“不是有重要的事吗?有多重要?忙着见他?”
许琛微微蹙眉,“孟先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许医生。”黄雅洁将他打断,“你先走吧。”
许琛低头看她,眼里全是担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孟凡忽然笑出了声。
他别过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的笑话,再转回来时,那双眼睛彻底冷了下去。
“你听不到吗?她让你走。”
许琛面上忧虑未减,但他还是松了手,转身上车。
银灰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只剩下两个人站在路灯下。
黄雅洁今天没化妆,脸色有些白,眼下一片淡淡的乌色,透着几分憔悴。
孟凡的心像被人轻轻揪了一下,轻而易举卸了劲。
“告诉我怎么回事,只要你说得通,我就信。”
说着,他向前一步,想去牵她的手。
然而,黄雅洁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没有什么可跟你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而且……我已经决定和许医生一起去美国了,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
孟凡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定格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懵懵地开口,“你想去美国,我可以和你去,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
“不用了。”黄雅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孟凡,我不需要你陪我。”
孟凡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认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从黄雅洁嘴里听到“我不需要你”这几个字。
心中的某些东西轰然崩塌,一瞬间他竟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哪里不如他?”
黄雅洁看着孟凡的眼睛一点点泛起红,她垂下眼睛,不再看他。
“孟凡,你还没听懂吗?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这种人,喜新厌旧的,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了,我摸你的手跟摸我自己的手没什么区别,我就是看你长得好看,不吃白不吃。”
黄雅洁顿了顿,声音愈发冷漠无温,“但我现在真吃腻了,不想要了。”
“孟凡,你把我忘了吧。”
孟凡张张口,“那个许琛你就吃不腻?”
黄雅洁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腻了我再找别人呗,国外挺多帅哥的,还能少了我的?”
孟凡耳朵里嗡嗡直响。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定在原地站了很久。
忽然,他点着头,低低嗤笑一声,慢慢向黄雅洁走近。
直到两人一拳之隔,他看进她的眼睛。
“黄雅洁,你他妈没有心。”
说完,转身就走。
路灯昏黄的光笼着他,将背影映得格外落寞。
突然,孟凡又停了下来。
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来。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里,闪烁着清冷的光。
黄雅洁眼眶猛地一热,狠狠咬住下唇,手也在身侧死死攥紧。
下一秒,孟凡随手一扬。
把戒指连带盒子一起扔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凛冽璀璨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眼落进了黑暗。
孟凡转身走到车旁,拉开门坐进去,随即驱车离开。
开出去很远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黄雅洁小小的身影。
他把车开得飞快,可偏偏今晚,每到一个路口,红灯准亮。
艹。
好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孟凡有气没处撒,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开到一半,他忽然猛打方向盘,拐进掉头车道。
不甘心。
不能就这么算了。
总得为自己讨个说法!
车子再次停在黄雅洁公寓楼下,孟凡知道门禁密码,却没有电梯卡,只能爬楼梯。
一路狂奔冲到十二楼。
黄雅洁的家门密码也没换,他轻而易举进了门,带着一肚子没说出口的话。
“黄雅洁!”
没人应。
“黄雅洁!你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
依然没人回应。
客厅厨房卫生间全都没有人。
最后,他走到卧室门口,一把将门推开。
入目的是倒在地上的黄雅洁。
长发散开,一只手往前伸着,手机掉在离指尖几厘米远的地方。
“黄雅洁!”
孟凡的大脑空白半秒,反应过来后立刻冲过去。
“黄雅洁!你醒醒!你快醒醒!”
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软得吓人,脸色也白到发青。
孟凡浑身都在发抖,抱起人就往外跑。
-
第一中心医院的走廊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孟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弓着背,两只手撑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
脑子很乱。
今晚黄雅洁说的那些话,在耳边反复回放。
“我就是这种人,喜新厌旧。”
“我不想要你了。”
“国外挺多帅哥的。”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不对。
越想越不对。
黄雅洁不是那种人。
她从来没有真的对谁这样决绝过。
她骂人再凶,也不会真的想要伤害谁。
更何况……他们的关系那么亲密。
她今天的状态,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电话里的疲惫,苍白的脸,突然的冷漠。
还有她最后站在路灯下的样子,那么脆弱孤独。
孟凡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盛满了自责。
再冷静一点就好了。
就不至于让她一个人昏倒在家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孟清源走出来,摘掉口罩,脸色凝重。
孟凡立刻迎上去,一张口声音有点哑,“爸,她怎么样?”
孟清源是被他打电话紧急叫过来的,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黄雅洁的情况。
孟清源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沉声道:“雅洁的父母还没来吗?赶快联系一下,让他们把雅洁长期就诊的医生叫过来。”
孟凡心头一颤。
长期就诊的医生?
他虽是兽医,平时接诊的都是小动物,但基本的医学诊疗方案都一样。
有长期就诊的医生只能说明黄雅洁有长期需要控制观察的病症。
他猛地看向孟清源,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有什么问题吗?我怎么不知道?”
孟清源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小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孟凡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耳朵里嗡嗡的都是回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爸,她到底怎么了?她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