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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里，姚怀柔坐在座位上，没有一个圈内人愿意靠近她。
经纪人媛姐从人群中走过来，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姚怀柔皱了下眉，“媛姐，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药？”
“吃过了，别打岔。”媛姐轻轻拉了下她的胳膊，“看到那边那位没有？文化口新上任的副局长，破格从高校空降的。”
姚怀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会议厅前排。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一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位身穿黑色立领西装，身材颀长挺拔。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内敛，有一种高智的英俊感。
他嘴角总是含着一层浅浅的笑意，会微微侧头听人讲话，干净儒雅的气质像一杆插在浮华尘世中的翠竹。
是他？
霍老师。
“我认得他。”姚怀柔说，“程霁礼女儿的百日宴上见过。”
对方还主动出手帮过她。
是位很有教养和风度的男士。
“认识就好办了！”媛姐继续说，“今年上面准备重点扶持一部中法合作的电影，导向特别正，由这位霍局亲自把关，如果你能从他手里讨到一个角色，那多少脏水都能洗掉。”
媛姐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资料，递过来，“这是你的履历，一会儿主动点拿给霍局，争取给他留个好印象，拿到一个翻盘的机会。”
姚怀柔接过来，轻轻点了下头。
不过短短三天，她从人人追捧的流量女星，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全网黑。
三天前，海外一家八卦媒体突然爆出一份所谓的“权色交易名单”，十几个外国人名中夹杂着一个“姚怀柔”。
说她在海外做练习生时，为了出道位，主动和某高层出入某酒店。
一时间，关于她的黑料层出不穷。
耍大牌，潜规则，甚至有人爆出她做过某大导演的情妇。
她的大名在热搜上居高不下，被各种营销号用最恶毒的词翻来覆去地编排。
今天是这场业界论坛会，姚怀柔本不想来的，是媛姐硬把她拽了过来。
媛姐在她最难的时候签下她，一路带了她三年。
上周，媛姐被确诊了胃癌，需要做手术切胃，但因为这次的黑热搜她不得不把手术时间往后推。
姚怀柔不想让媛姐失望，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我会努力的。”
见霍敬勋身边的人离开，媛姐带着她走到霍敬勋身边。
“霍局，打扰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姚怀柔。”
霍敬勋转过头来，目光却只是短暂地在姚怀柔脸上落了一下，微微颔首，“你好。”
姚怀柔想着媛姐的嘱咐，扬起一个颇为热情的笑容，“霍局您好，我之前有幸见过您一次，在晞晞的百日宴上。”
其实后来在姜时家里还见过一回，不过她觉得霍敬勋大抵已经忘了。
只是她没想到，霍敬勋根本没接话。
镜片后的目光不冷不热的，也未有片刻看向她。
避嫌？
可能是有点冒失了。
媛姐见状立刻把话题接过去，“霍局，我听说咱们最近有一个电影项目正在选演员，我们怀柔是归国艺人，这几年一直踏实拍戏，也特别需要这样的机会，如果有合适的角色，还请您多考虑考虑我们。”
她边说边碰了碰姚怀柔的胳膊。
姚怀柔心领神会，抬手把资料递过去，“霍局，这是我的履历，您方便的话可以看一看。”
霍敬勋没有伸手接。
他偏了下头，身后的助理彭旸上前一步，把资料接了过去。
霍敬勋不温不火的态度让媛姐心里没底，她忙不迭地开口，“我们怀柔什么角色都能演的，正派反派都没问题，可塑性很强，演员嘛还是靠演技说话，您说是吧？……”
姚怀柔听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她现在的风评不好，媛姐为了给她争取机会到处赔笑脸。
就像考了倒数第一被请家长，听到妈妈跟老师解释说自己孩子并不是弱智一样，她对媛姐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愧疚之情。
霍敬勋耐心地听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自荐，今天时间有限，有时间再谈吧。”
媛姐还想说点什么，姚怀柔先一步朝霍敬勋道谢，随后拉着媛姐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媛姐低声问，“应该再争取一下的，这项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过了今天他哪还能记得我们？”
“不急，再找机会吧。”
姚怀柔回头望去，见霍敬勋已经转过身去，和另外的人交谈，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她一眼。
会议结束后，回程的车上。
彭旸把一叠资料规整好，放到霍敬勋手边。
“霍局，这是今天收到的演员自荐。”
霍敬勋接过，单手翻着，“你有什么看法？”
“啊？我？我……不敢说。”作为一个小助理，彭旸哪敢越过领导妄加评论。
“没关系，说说你的第一感觉。”
彭旸知道这位年轻领导不喜欢听空话，便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今天来的几位里，姚怀柔很贴女主角的气质，不单是漂亮，她身上有种很特殊的……漂泊感，跟女主角那种在国外挣扎多年的设定很像。”
彭旸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我看过她演的电影，演技挺好的。”
霍敬勋手下正好翻到姚怀柔的资料。
简历内容简洁，着重写了几部代表作品。
再往后翻，突然，滑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姚怀柔穿了条红色缎面的吊带裙，头发散着，眼神直直地看向镜头。
风情万种，艳色逼人。
霍敬勋垂眸看着照片，不免回想起她今天的样子。
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规矩地挽在脑后，脸上脂粉很薄，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副不争不抢的乖学生模样。
男人极淡地哼笑一声，“确实很会演。”
彭旸没听出话中意思，还当他是在肯定，忙道：“需要联系她试镜吗？”
霍敬勋合上资料，扭头看向窗外，“不用，她自己会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