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洪端着酒杯站起来,朝山斗笑得分外殷勤,“山斗导演,我听说中法合拍那部电影是您来执导?这可是大项目啊,上面很重视,咱怀柔是归国艺人,形象好,演技也扎实,您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山斗端起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汪总过誉了,选角的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是是是,”汪大洪连连点头,“但您一票顶别人十票,我们怀柔要是能得您一句推荐,那就不一样了。”
山斗笑了笑,没接话。
汪大洪的手机恰好响起,他看了一眼,跟山斗打了招呼,便转身出去了。
包厢门关得严严实实,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山斗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偏过头,“怀柔啊,你在海外的日子过得挺不容易吧?那边的圈子水深,你小姑娘一个人闯荡,走些捷径也是难免的,我能理解。”
说得含蓄,但意思足够清楚,无非是在暗示网络上的流言蜚语。
姚怀柔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抬头迎上山斗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山斗导演,网上那些都是谣言,您不必当真。”
她是随母亲改嫁去的海外,后来做练习生一直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没少被同期排挤欺负。
曾经有高层找过她,说只要懂事一点,出道位就是她的。
她没同意,自那以后日子更不好过了。
合约期满,她想都没想就回了国,生怕再不走,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
回国后遇到媛姐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媛姐护着她,替她挡了不少脏活。
让她干干净净走到今天。
可山斗跟其他人一样,明显不信,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忽然,姚怀柔感觉腿上一沉。
山斗的手搭了上来,隔着丝绒长裙按在她大腿上,还轻轻拍了拍。
“怀柔啊,你很漂亮,也很聪明,别的不说,机会我肯定帮你想办法,但你得懂规矩。”
姚怀柔应激似的往后一缩,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导演,您喝多了。”
“我还一口没喝呢。”山斗笑着拿起酒瓶,把她的杯子倒满,“来,陪我喝一杯。”
姚怀柔看向紧闭的门。
汪大洪出去接电话,已经去了十几分钟,却迟迟没有回来,摆明让她自己应付山斗。
她心里膈应,可又没办法当场翻脸,只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山斗满意地笑了,手再次伸过来,直接搂上她的腰。
姚怀柔侧身躲开,手肘撞翻了桌上的调料碟。
场面有些尴尬,山斗脸色骤沉,“你在海外那些事都做得,在我这就装起清高来了?”
这时,姚怀柔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低头一看,是条微信好友申请。
霍敬勋?
她点了通过。
随即收到一条信息:【山斗不是这部电影的导演。】
姚怀柔脑子里嗡的一声。
霍敬勋一定是看到她和山斗一起进了包厢,误以为她为了得到那个角色接近山斗。
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陪酒,被人揩油。
姚怀柔心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羞耻,恼怒,还有一点自己不愿承认的酸楚。
山斗揽紧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别装了,没意思。”
姚怀柔猛地站起来,端起桌上那杯酒,直接泼在山斗脸上。
山斗一懵,瞬间暴怒,扬手就要打她。
姚怀柔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他的脸。
“你碰我一下试试,明天全网都会知道你山斗大导演是个什么德行!”
山斗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只咒骂了一句,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汪大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玩着手机。
见山斗出来,立刻笑脸迎上去,“山斗导演,谈的还好吗?”
“好个屁!”山斗指着自己身上的酒渍,咬牙切齿,“你家这个女演员没救了!前途没有了!”
汪大洪一看便知怎么回事,转身冲进包厢。
“你跟山斗怎么回事?”
姚怀柔冷静地站起身,“他对我动手动脚,而且他根本就不是这部电影的导演。”
“那你也得罪不起他!”汪大洪烦躁地挥了下手,“他是大导演,有的是资源!摸你两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姚怀柔冷笑,“汪总,你怎么不把你老婆和情人给他摸两下?”
汪大洪气的脸色涨红,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姚怀柔撞在椅子上,连人带椅摔下去,桌上的碗碟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
“我告诉你,你是公司的人,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汪大洪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
“你个赔钱货,别不知好歹!拿不下这个女一号,我就把你下半年的通告全部停掉!雪藏你!让你从娱乐圈消失!”
姚怀柔听到这,咬住下唇,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翌日下午,姚怀柔要开车出门。
只是还没近身便看到车子出了问题。
车身被泼了红油漆,四个轮胎也全瘪了。
她站在车前,看着这一幕,两手慢慢攥成了拳。
一定又是那个送信和血玩偶的人干的!
这样不行,不能再忍了!
那晚的恐惧转变成怒火,姚怀柔拿出手机,拨了霍敬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了。
“霍局,是我,姚怀柔。”
“嗯。”
“我还是想报案,您上次拿走的那袋东西能麻烦您帮我带到警察局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说道:“好。”
两个人在警局碰面。
警察做了笔录,收了证物,说后续会调取监控,让她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姚怀柔全程戴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口罩,认真地听警察交代,频频点头。
从警察局出来,姚怀柔先开了口,“谢谢你,霍局,耽误您时间了。”
霍敬勋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没事。”
两人再没什么好说的,各自离开。
姚怀柔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叫车,等了七八分钟也没有一辆接单。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眉心越皱越紧,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轻点,一看就很急。
霍敬勋开车恰好经过她身边,稳稳停住后,降下了车窗。
“有急事?”
姚怀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急着去学校接孩子放学。”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你还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