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去通告的路上,姚怀柔窝在座椅里,捧着手机点开了最近发布的微博。
是张自拍照,公司硬性要求的营业任务。
评论区已经过万了。
【喵喵加油,我们一直都在!】
【姐姐杀我!请多多营业!】
【骨相太好了,内娱独一份。】
姚怀柔一条条翻过去,忽然小声地自言自语,“他们喜欢我什么呀?”
小桃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她的脸。
“当然是喜欢我们怀柔姐漂亮、努力、演技好啊,你可是他们的偶像!”
“但是我觉得自己缺了点内涵。”姚怀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叹了口气,“文艺工作者还是得有点文化。”
那天在餐厅后面,她听到霍敬勋说,没有再找到中意的女孩以后,就走了。
心里皱皱巴巴的不舒服。
对于霍敬勋会喜欢姜时那个类型的,她一点都不奇怪。
姜时博学又有才华,能跟霍允之聊历史,也能跟黎岚聊文学,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与温柔。
再看看自己,姚怀柔自惭形秽。
她曾走过最华丽的红毯,也曾站在最耀眼的聚光灯下,可现在想来,那些东西全都流于表面,浮华过后,内心仍然是空虚的。
小桃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提醒道:“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嗯,把化妆包给我,我补个妆。”
姚怀柔接过小桃递来的化妆包,拉开拉链,翻出一个气垫粉底,正要打开,突然注意到盖子上贴着一个小猫贴纸。
“小桃,这是你贴的?”
小桃凑近看了一眼,“不是啊,奇怪,哪来的?”
姚怀柔并没放在心上,继续把妆补完,准备开工。
通告结束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她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
犹豫再三后,还是打开了微信,找到那个水墨远山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霍老师,可以视频吗?有事请教。】
本也没报什么希望,可没想到,霍敬勋竟然直接发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姚怀柔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坐正,理了理头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来。
霍敬勋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坐在书桌前,背后是一整面书墙,灯光是暖黄色的,衬得他比平时更加柔和温润。
只是那个镜头角度……
姚怀柔强压下嘴角才没笑出声来。
他从下往上拍的,标准的直男死亡视角。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好看的。
“有事吗?”
声音透过手机外放出来,比平时多了一层电流的质感。
姚怀柔清了清嗓子,收起笑意。
“霍老师,我想读书。”
“读书?”
“对。”她认真地点点头,“我想报个学校,学点东西,但是学校和专业不知道该怎么选,我自己在网上看了一些,也有一些想法,但还是拿不准主意,想请霍老师给点意见。”
霍敬勋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读书了?”
姚怀柔垂了垂眼睛,“我现在这个情况,工作越来越少,闲着也没事,还不如去充充电,万一以后做不成演员了,还可以做点别的养活自己。”
霍敬勋沉默了两秒,沉声问道:“那部电影的角色你不想争取了?”
“随缘吧。”姚怀柔耸耸肩,“给我机会,我就全力以赴,不给,也只能算喽。”
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心里莫名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以前她只有工作,日复一日,像一台被推着走的机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姚怀柔忽然意识到人生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去追求。
霍敬勋点点头,“你把自己中意的学校和专业列个清单发给我,我有空看一看,看好了联系你。”
“谢谢霍老师!”
姚怀柔心下欢喜,弯着眉眼凑近镜头。
这个角度恰好是她最好看的角度,眼尾上挑,嘴角噙着一丝娇俏的笑意。
见霍敬勋愣了一下,她抬手,对着屏幕送出一个风情万种的飞吻。
下一秒,视频被挂断了。
姚怀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噗嗤一声笑倒在沙发上。
两天后。
姚怀柔约了女教练,在会所的游泳馆学游泳。
已经上了三节课,今天还在练憋气和换气。
霍敬勋打电话过来说关于学校和专业的事情已经整理好了,想当面细说。
姚怀柔不想放过和霍老师单独相处的机会,想着今天课程取消就行了,没想到,对方知道她在游泳后主动提出过来找她。
姚怀柔挺惊喜的,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
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总忍不住往门口瞄。
憋气也心不在焉的,数着数想他什么时候到。
大概过去二十分钟。
姚怀柔从水里冒出头,视线中忽然多出一个人。
正站在岸上,低头看着她。
白衬衣,黑色长裤,无框眼镜,斯文又禁欲。
泳池的水波光粼粼,恰好把他身上这份禁欲疏离揉得缱绻温和。
姚怀柔趴在池边,用力挥了挥手,“霍老师!”
她的脸湿淋淋的,像被雨水打过的白玫瑰,美艳且带着脆弱感。
霍敬勋眸色微动,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弧度。
姚怀柔回头跟教练说,“今天到这里吧,我有朋友来了。”
教练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了。
姚怀柔从水里出来,水珠顺着胳膊和腿往下淌,在浅蓝色的瓷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穿的泳衣是很规矩的连体款式,可毕竟是泳衣,贴在身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瘦而不柴,凹凸有致。
能做女明星不是没有道理的。
霍敬勋立刻把视线移开,看向旁边的一盆绿植。
姚怀柔拿起躺椅上的浴巾披在身上,“霍老师,你爸爸妈妈回沪市了吗?”
“嗯,前天回去的。”
“真羡慕你啊。”姚怀柔把浴巾裹得更紧了些,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真心,“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爸爸妈妈还愿意大老远跑过来看你,对你真好。”
霍敬勋表示认同,“天下父母心。”
“Nonono,不是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有这份心思哦。”
霍敬勋偏头看着她,一副等着她说下去的样子。
姚怀柔也不扭捏,轻松说道:“我十岁的时候,我妈妈跟我爸爸离婚了,我妈跟娘家关系不好,就带着我远嫁到海外,跟继父生活在一起。”
说到“继父”两个字,她嘴角微微绷了一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再继续道:“后来我妈和继父又生了一个弟弟,他们一家三口更像一家人,我觉得自己在别人家里是个很多余的存在,就跑去做练习生了。”
“你没想过找你父亲吗?”霍敬勋低声问。
“我爸也再婚了呀,而且这么多年他从没找过我,应该不想要我吧。”姚怀柔笑了一下,“说真的,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她抬手摘掉泳帽,乌黑茂密的长发随即散落在肩上。
霍敬勋不禁想起她喝醉的那晚。
找他要抱抱的时候,头发也是这样散下来,散在他的胸前和手背上。
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晚她说:“我很久没被人好好抱过了。”
恍惚中,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从胸口往四肢蔓延,酸酸胀胀带着点疼。
霍敬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要抱吗?”
姚怀柔一怔,“哈?”
霍敬勋喉结滚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沉如深海。
“我说,你需要一个拥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