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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包厢门口，姚怀柔拽住了姜时的胳膊。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进去了，我怕霍老师的父母尴尬。”
“没事的，霍老师的父母人很好的，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跟霍老师熟悉一下。”
姜时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头发，“霍老师这个人原则性很强，在工作上是不会徇私的，但他也是个非常惜才的人，如果你能给他留个好印象，后面选角色的时候，至少能让他多往你身上想一想。”
“可是……”姚怀柔抿了抿嘴，低头看看自己，“你看我今天这打扮行吗？”
她今天穿了白T恤配牛仔裤，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脸上连妆都没化，朴素到不能再朴素了。
可姜时觉得这样刚刚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特别好，绝对不会失礼的，放心吧。”
姚怀柔这才深吸一口气，跟着姜时推开了包厢的门。
霍敬勋见她们进来，站起身微微颔首示意。
他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清瘦儒雅，气质沉静，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笑起来眉眼着实温柔。
进去后，姜时先开了口，“黎阿姨，霍叔叔，好久不见！”
霍敬勋的母亲黎岚站起来，笑盈盈地拉住姜时的手，“好久不见，你先生和女儿都好吗？”
“都很好，谢谢您的关心。”姜时顺势拉过姚怀柔，“叔叔阿姨，这位是我先生的表妹姚怀柔。”
姚怀柔微微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
黎岚笑着说，“敬勋跟我们说过了，只不过没想到竟是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
姚怀柔看了霍敬勋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地看着自己，她心里一慌，飞快地收回目光，提起手里的袋子。
“第一次见叔叔阿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买了些京北的特产和一些营养品，希望叔叔阿姨不要嫌弃。”
黎岚忙摆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你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
霍允之也温和地点了点头，“有心了，坐吧。”
姚怀柔在姜时旁边坐下。
菜很快上齐。
霍允之和黎岚都是博学之人，桌上的话题从历史到文学，从教育到学术，偶尔还会穿插几句家常。
姚怀柔听着，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很纯粹、很干净的世界。
虽然很多东西她听不太懂，可她却意外地享受坐在这里的感觉。
没有人打量她的脸和身材，也没有人话里有话地暗示什么。
她只要安安静静地坐着，听他们说话，偶尔低头吃一口菜就行了。
很放松，很自在。
她想，这才是家人的感觉。
忽然，黎岚看向她，“怀柔姑娘，我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姜时笑着接话，“黎阿姨，怀柔是演员，演过很多角色，还拍过不少广告呢。”
“是吗？难怪长得这么漂亮。”黎岚赞叹道，“那怀柔姑娘是从电影学院毕业的？”
姚怀柔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随即抬起头，落落大方地应道：“不是的，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学唱歌跳舞了，没有念过很多书。”
黎岚和霍允之都顿了一下。
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姚怀柔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好像并不在意，可霍敬勋看着她，目光停落一拍。
姜时忙开口，“怀柔很小的时候就在海外做练习生了，吃了不少的苦，回国以后才开始拍戏的。”
“哦，是这样啊。”黎岚的语气愈发柔和，“小小年纪就开始打拼，真不容易，你父母一定很心疼吧？”
姚怀柔垂下眼睛，“他们不怎么管我的。”
听到此话，黎岚和霍允之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浮起一层善意的怜惜。
霍敬勋望着姚怀柔低垂的侧脸，若无其事地聊起最近文旅口的一个新政策，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散场的时候，黎岚特意跟姚怀柔告别，“怀柔姑娘，以后再有你主演的电影上映，你可一定要通知我们啊，我跟你叔叔好去电影院支持你。”
姚怀柔乖巧地点点头，“好，一定。”
因着餐厅离京大很近，姜时自己步行回去了。
姚怀柔去取车。
停车场在餐厅后面，要绕过一条短短的巷子。
她走出岔路，恰巧看到霍敬勋一家三口走在前面，正要上去打招呼，却先听到了黎岚满是遗憾的声音。
“我还是喜欢姜时，可惜啊，做不了我儿媳妇。”
紧接着，霍敬勋低磁的声音响起，“妈，您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对姜时早就没有那种想法了。”
霍允之也说，“就是，人家孩子都有了，不要再说这个。”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敬勋喜欢姜时这个类型，可姜时这样的不好找嘛。”
黎岚叹了口气，又问，“敬勋，你现在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子？”
姚怀柔听着，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
然后她听见霍敬勋说，“没有，工作太忙，没时间想这个。”
心头瞬间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失落，混在一起，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霍允之接过话，“敬勋，你别听你妈妈的，你现在以事业为重，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
霍敬勋轻嗯了一声。
他感觉身后有人，下意识回过头，可只看到空空荡荡的巷子，什么都没有。
耳边又响起霍允之的叮嘱，“敬勋啊，如今你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难免会有一些人想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接近你，你可一定要把持住，千万别犯错误。”
“我知道了，爸。”霍敬勋应道。
黎岚接过话，“都说娱乐圈里的女孩子们很精明，可我看怀柔姑娘挺好的呀，不像说的那么夸张，而且她和姜时有亲戚关系，人品应该也不会差。”
霍允之感叹一声，“这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咱们不了解的事，不好说啊。”
霍敬勋没有再接话。
他把父母送到酒店后，直接回了单位。
彭旸正坐在外间整理材料，见他进来，起身跟了进去。
“霍局，电影主演的决策会要安排吗？几个资方都在问进度呢。”
霍敬勋坐到办公桌后，拿起一支钢笔捏在指间慢慢摩挲着。
“再等等。”
彭旸点头，“好。”
“你把姚怀柔的资料全部整理一份，发到我邮箱。”
“全部？”
“对，全部，越详细越好。”
彭旸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霍敬勋打开邮箱，收到一个压缩包。
他点开，里面除了姚怀柔的演员履历和几部作品的片段，还有一个名为“海外练习生时期”的文件夹。
其中有一段画质不算太好的视频。
舞台很小，灯光也一般。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正中间，穿着练功服，扎着马尾，脸上还有点婴儿肥。
音乐响起，她开始起舞。
动作很认真，每一个节拍都卡得非常准，每一次转身都很用力，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跳完之后，她微微喘着气，站得笔直，认真听台下评审的点评。
如此青涩稚嫩。
从头到脚透着一股令人不忍苛责的倔强。
慢慢的，屏幕上的脸，跟饭桌上垂着眼睛说“他们不怎么管我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霍敬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沉了口气。
明明就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怎么会卷入网上流传的权色交易呢？
到底是她太会演，还是太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