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怀柔从片场后面的小巷里走出来,冷冷丢下一句,“以后别再来找我。”
姚崧跟在身后,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上面清晰印着: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书。
“你也别恨爸爸,你跟你妈走了那么多年,咱们父女缘分早就尽了,我总得给我现在的老婆孩子一个保障吧。”
姚怀柔瞥了他一眼,“听你这话的意思,我要是不签这个东西,她们就会跟你闹?”
姚崧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接话。
姚怀柔嗤笑,“您才多大年纪啊,就被人惦记遗产了?那您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点眼,不然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
“……你就跟你妈一样,说话这么难听,不招人喜欢!”
姚崧骂完,紧着步子越过姚怀柔。
走了两步,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接起,立刻换了个说话的腔调。
“哎!闺女!没问题,爸爸给你买!”
姚怀柔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走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多年未见,今天一来就是让她签这个,真讽刺啊。
这世间的人形形色色,所以世间的父母也形形色色,要有多幸运才能拥有霍敬勋父母那样的爸爸妈妈啊。
恰逢小桃找过来,手里举着她的手机。
“怀柔姐!你怎么在这儿啊?有位先生给你打电话了!”
姚怀柔接过来,看到已接电话是H,心里淌过喜悦。
同时,通知栏里还有媛姐发来的微信。
【好消息,我约到了霍局吃饭,那部戏的女主八九不离十了!】
下面是一个餐厅地址。
瞬间,被父亲轻视的落寞烟消云散,心里被另一种得到偏爱的幸福感填满了。
暖融融的,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姚怀柔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给霍敬勋回电话,于是走进了道具棚旁边的休息间。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会来,可她刚进门,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怀柔姐。”
她回头,看见汪恺站在身后,头发耷拉着,遮住半张脸。
“怀柔姐……你是不是跟那天在游泳馆的那个男的谈恋爱了?”
姚怀柔无奈地皱紧眉,“我都跟你说好几遍了,这是我的私事,你别管。”
她想走,却被汪恺拦住了去路。
“你……你怎么这么浪?”
他的声音阴冷浑浊,像从地底下渗上来的脏水。
一时间,姚怀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汪恺抬起头。
刘海下面的眼睛亮得有些瘆人,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偏执。
“你在海外弄的那些烂事还不够吗?都有人给你寄恐吓信,给你家门口放带血的猫了,你还不知道收敛?那你车上的红漆呢?扎破的轮胎呢?你也不怕吗?”
闻言,姚怀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事她只跟警察和霍敬勋说过,这汪恺怎么知道的?
还有,她平时用的东西上总是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贴纸小蝴蝶结什么的,还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随手放的,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难道……都是汪恺做的?
“汪恺,这些不会都是你干的吧?”细思恐极,姚怀柔喉咙发紧,“你变态啊?”
“变态?”汪恺歪了歪头,表情很认真,“我只是喜欢你,我想提醒你,可没想到你骨子里是个贱人!没男人就活不下去!”
意识到这是个疯子,姚怀柔挣扎着要跑,嘴里大喊,“来人啊!救命!”
汪恺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姐姐,你不要跟那些肮脏的男人在一起,他们都配不上你!你要站在舞台上!你可是大明星啊!”
他的指甲嵌进她的皮肉,姚怀柔疼得倒吸一口气,拼命想挣脱。
“放开我!”
“你是粉丝的!你不能——”
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霎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来。
“汪恺!你涉嫌跟踪骚扰,恐吓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汪恺回过头,茫然地看着那些警察,“我没犯法,我就是喜欢她,我有什么错?”
警察上前把他从姚怀柔身边拉开,反剪双手,按住肩膀,强迫他弯下腰去。
剧组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小桃冲在最前面,紧张地扶住姚怀柔。
“怀柔姐!你没事吧?吓到没有?”
姚怀柔摇摇头,手腕上红了一圈,火辣辣地疼。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后知后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汪恺被警察押着往外走,忽然他又铆足了力气扭过头,死死盯着她,“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曝光你们!让你们身败名裂!”
姚怀柔脑子里轰的一声。
曝光……
身败名裂……
她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什么名声,可霍敬勋不行。
他是公职人员,是新上任的副局长,前途无量,绝不能被拖进这趟浑水!
哪怕那个角色不演了,哪怕在娱乐圈再也立不起来了,她也不要霍敬勋有事。
小桃还在旁边问,“怀柔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姚怀柔拿过自己的手机,找到媛姐发来的餐厅地址。
“小桃,你帮我把东西收一下,我有急事先走了。”
随后,她直接打车去了那家餐厅。
餐厅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脸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古风装修,到处都是木质格栅和绢纱屏风。
服务员引着她往里走,穿过一道又一道屏风。
包厢在最里面。
姚怀柔还没走过去,就听见了媛姐的声音。
“霍局,不瞒您说,我们怀柔最近不太顺,就指着这个角色翻身了。”
姚怀柔心里直起急,脚下步子也跟着快了。
什么翻不翻身的,她不在乎了,她只要霍敬勋平安无事。
这角色她不要了,不要了!
她甚至……可以再也不见霍敬勋!
很快,男人的声音沉沉传了出来。
平静中透着一丝凉薄,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翻身?你们靠什么翻身?用肮脏的手段,翻一个肮脏的身吗?”
姚怀柔的脚猛然钉在原地。
屏风另一边同样安静了一瞬,媛姐再开口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霍局,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
霍敬勋不急不缓,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提醒你们,这样急功近利,只不过是自轻自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