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珍霓愣了下,推着周厉骁去开门。
周厉骁开门,见是邹德诚,堵在门口没让他进门的意思:“怎么了?”
邹德诚知道姜珍霓过来了,他进去也确实不方便,在门口简单又快速的说着:“马明又不见了。”
周厉骁捏了捏眉心:“他……真是屡教不改,那就不找了。”
邹德诚为难:“不找不行,万一在这里出了事呢?这个孩子确实不让人省心,可他到底是马超的弟弟。”
“婶子那边见马明不见了,又开始着急的哭。”
周厉骁沉默了下:“你找人去找,河边,商场,还有公园里,他跑不远的。”
胆小如鼠的一个人,不过就是想用跑来吓唬人。
邹德诚想想也只能这样:“行,我过去找,你去看看婶子,开导开导她,能说的我也已经都说了。”
周厉骁点点头:“好,你去吧。”
等邹德诚离开后,周厉骁看了眼姜珍霓:“你休息吧,我过去看看。”
姜珍霓是真没想到,就一个马明,能一直惹事。
周厉骁到文登花房间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坐在床边抱着马超的遗照流眼泪。
照片已经被放大,还做了相框。
周厉骁看了一眼,沉默的过去在文登花面前坐下。
文登花抹着眼泪:“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马超已经出事了,我真的不能让马明也出事。”
周厉骁微微蹙了下眉头:“婶子,现在也没外人,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马明……真的只是性格调皮,不好管教吗?”
文登花愣了下,低头擦着眼泪,不说话。
周厉骁沉默了下:“刚才在食堂,马明把他在家里做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我……听了后很失望。”
“你把马超教育的这么优秀,为什么会把马明养歪了?”
文登花赶紧慌张辩解着:“我……我也没想到马明是这样的性格,我也很失望,可是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往犯罪的路上走。”
周厉骁平静的看着文登花:“婶子,马明是不是你亲生儿子?而只有马超和马秀娟领养的?”
文登花慌了神,抬头不安的看着周厉骁:“你不要乱说……我……你这是在造谣啊。”
周厉骁垂眼看着她手里的遗像:“如果都不是亲生的,你应该一视同仁,更不会提出用马超的功名,来给马明谋福利。”
“马超经常跟我说,你很不容易,你为了他们三个没有生养自己的孩子。后来丈夫没了后,你更是含辛茹苦的把他们养大。”
“他很感恩,就想在部队多干一些年,把工资都寄回去,能让你们过的不那么辛苦。”
“我想马超的遗书你也已经看了,他让你拿上抚恤金后,不要舍不得花,给自己买点好的补补身体。”
“说你有老寒腿,让你去抓最贵的药,好好看看。”
“他还说,他无能,不能在你身边尽孝,只能用抚恤金弥补你……”
周厉骁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刀子一样戳在文登花的心口里。
文登花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哭着:“别说了,别说了……”
周厉骁平静的看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心里却全是替马超的不值。
真相扒开后,全是残忍。
文登花抹着眼泪,边哭边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好一会儿后,情绪平复了,才看着周厉骁:“我没有想过伤害马超,他在我心里也一直是个孝顺懂事的儿子。”
又好一会儿,有些难以启齿:“马明……是我的儿子,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他先寄养在别的地方,那会儿正好有收养孤儿的政策。”
“我就把他们一起带回家,这样,就没人发现我结婚前生了个孩子。”
文登花擦着眼泪:“可是……我对马超和秀娟,也都很好啊,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真的,我没有因为是不是亲生的,就薄待了哪一个。”
“我是溺爱马明多一些,也是因为他是最小的,可谁能知道,把他养成了这个样子。”
周厉骁冷静的看着文登花。
等她说完,情绪平稳后,才缓缓说着:“如果这样,马明是不可能当兵的,就算我们因为马超让他特招入伍,但也要他政审能过关。”
“他在家做的混账事,你应该也知道吧?你不会觉得距离几千公里,我们就不去调查?”
文登花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最后只是一个劲儿的说:“我知道我在麻烦你们,可是我不想看着他一直犯错,我也想他们都好好的。”
周厉骁拧眉:“他的品性,你觉得适合当兵吗?”
“部队确实是个大熔炉,可以改变很多人的性格和命运,但……前提是有个好思想,马明不适合。”
最后一句,周厉骁说的一点情面没留。
文登花表情尴尬,只是抹着眼泪。
周厉骁看了看时间,又看着文登花:“一会儿马明回来,你也好好劝一下他,还有我建议,马超同志直接葬在这边的烈士陵园。”
“这样,逢年过节,战士们都可以过去给他扫墓,他也不会孤单。”
文登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周厉骁的意思。
是啊,带回去以后呢?就马明,逢年过节会给马超上坟吗?
周厉骁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酸涩,站了起来:“好了,婶子,你先好好休息。”
文登花僵硬的站了起来,想要送周厉骁出去。
周厉骁拉开门,就看见马秀娟满脸泪水的站在门外。
他愣了下,侧身让开。
马秀娟擦了下眼泪,进屋去抱着文登花哭起来。
周厉骁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抱着哭了一会儿,又拉着对方的手坐下,才出去关上房门离开。
晚饭前,邹德诚还没找到马明。
能找到的地方都已经找了,也不见人影。
邹德诚有些担心:“天黑了,外面都没什么人,能跑哪儿去啊?不会出了意外吧?”
周厉骁还没开口,文登花从房间出来:“不用找了,他经常好几天不回家,他都……野惯了。”
周厉骁看看外面,天已经黑透,晚上气温低,要是出了意外,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我去看看,你带着婶子她们先去吃饭,我去找找。”
姜珍霓心里突然不安起来,赶紧拉着周厉骁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