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叶忍冬原本看向病人的目光顿时又落回了季淮之的身上。
“叶医生,我这关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动就痛……”
病人的声音传来,叶忍冬便和季淮之说:“谢谢你告诉我,我自己会解决的。”
随后,她不再和季淮之说话,专心地看起了病人的情况。
季淮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帮你解决他。”
他知道叶忍冬绝对不会再想要见到杨伟,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帮的。
但叶忍冬却只是淡漠地应了声“不用”,便开始给病人正骨了。
季淮之紧盯着她的表情,却再没从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到一丝多余的情绪,似乎真的一点想要求他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他有一种自讨没趣的感觉,转身便离开了。
叶忍冬直到把上午的病人全都看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季淮之早就离开了。
她收着东西,耳边不由得闪过季淮之所说的话。
杨伟居然跑去了岗子村……
只要他打听到村长头上,就一定会知道她来了军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忍冬,吃饭去?”孙丽丽照旧过来找她吃饭。
叶忍冬回过神,点点头,把纱布之类的东西放回原位,跟着孙丽丽往外走。
“你怎么看着心情不太好啊?”孙丽丽疑惑不已。
“有吗?”叶忍冬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孙丽丽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宽慰道:“你舅舅那么好的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叶忍冬应了声。
可让她感到烦闷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上一世的过往。
每当杨伟这个名字出现在耳边一次,她就不由得想到上一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亲眼看着女儿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滔天的恨意,她根本无从言说。
“叶医生!”
正在她出神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将她唤了回来。
叶忍冬错愕地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胡瑞珠来了。
她顿时精神一振,“胡奶奶,你是已经找到纸条了吗?”
胡瑞珠连连点头:“找到了!被我那个孙子拿去垫桌角了,要不是我今天扫地的时候看到了,都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发现。”
说完,胡瑞珠便从自己的兜里把那张被桌角压出印子、弄得有些脏污的纸条递给了叶忍冬。
叶忍冬接过一看,发现田青草找胡瑞珠帮忙弄的药居然是……地高辛?!
地高辛是治疗心力衰竭和心律失常的常规药物。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柳医生等人排查了那么多毒药都没想到地高辛的原因,谁会想得到下毒的人用的是这么常规的药物呢?
这一刻,叶忍冬终于明白为什么田青草能做得这么悄无声息。
因为地高辛治病的剂量和中毒的剂量挨得非常近,稍有不慎,治病的药就会变成致命的毒!
即便她是学医出身,都不见得能够想出这么严密且杀人于无形的办法。
要不是无意间从胡瑞珠口中得知田青草曾找她要过一种药物,她单凭自己推测,只怕没有个十年八年都推测不出来。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确定田青草绝对不是这件事的主谋。
能想出这个办法的,绝对是学医出身的。
难道是曾桃燕?
可转而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也不是她觉得曾桃燕人有多好,主要是这人在医学方面纯粹是个学渣,估计都不见得认识地高辛这个药物,更别说这么缜密的安排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曾桃燕的父亲曾武德。
“叶医生,没什么问题吧?”胡瑞珠这时好奇地问。
叶忍冬收回思绪,摇摇头:“没事,确实是治疗心脏的药。麻烦你了,胡奶奶。”
胡瑞珠摆摆手一笑:“哎呦!说什么麻烦啊?能帮上你的忙就好。你上次救了我的命,我儿子和儿媳妇还说要请你吃饭呢,等他们出完差回来,你就上我们家吃饭去。”
“不用了,是我该请您吃饭。”叶忍冬客气地说。
胡瑞珠可不管她:“哪有让救命恩人请吃饭的道理?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看看你舅舅啊,顺便和你外婆聊聊天。”
说完,胡瑞珠就走了。
孙丽丽看得一脸疑惑:“这纸条怎么了吗?”
叶忍冬不想打草惊蛇,于是淡淡应道:“没事,只是拜托胡奶奶办了件事而已。”
孙丽丽恍惚着点了点头,又问:“那现在吃饭去?”
叶忍冬本想去找柳医生说一下舅舅是因为服用地高辛导致的心脏衰竭,但一想到现在是午休时间,人家估计也去吃饭了,便答应了下来。
到了食堂之后,好巧不巧,正好遇见了王雨晴和妇产科的医生凑一块吃饭。
两拨人见面,氛围就有点尴尬了。
毕竟谁都忘不掉上次叶忍冬去妇产科领计生用品时候说的话。
自那之后,整个妇产科都知道迟团长可是一天就能用完四个计生用品的猛男!
叶忍冬察觉到她们的目光,也想起了那天自己说的话,赶紧拉着孙丽丽打饭去了。
尴尬!真是太尴尬了!
孙丽丽还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忍冬,再过半个月,你又要去领计生用品了诶,上次的用完没?”
几个打饭的大姨一脸八卦,叶忍冬压低声音:“打完饭再说吧。”
孙丽丽激动地点点头,她可是八卦头子!
今天食堂人特别多,打完饭后,二人找了半天位置,最后居然只有王雨晴那儿有空位。
叶忍冬正想着要不要打包回去吃,孙丽丽就已经大咧咧坐到了王雨晴旁边,随后冲着她招呼。
叶忍冬只好走过去坐到她的对面。
二人这一坐下,王雨晴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叶医生,你们也吃饭呢?”其中一个医生打了个招呼。
叶忍冬看去,对她不太熟,于是淡淡一笑,算是回应,随后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食堂今天又做了红烧肉,果不其然,上面依旧洒满了葱花,她便仔细地给自己挑起了葱花。
“叶医生,原来你不吃葱花的吗?”刚刚打招呼的那个医生好奇问了句。
“嗯。”叶忍冬应了声,“我觉得葱花有一股肥皂味。”
那人闻言一阵激动,她和叶忍冬一样,也不喜欢葱花,同样也是觉得有股肥皂味。
知音啊!
她正要附和,这时王雨晴却突然冷嗤一声:“还肥皂味呢?这么挑剔,我看你就是资本小姐的做派!”
这话一出,叶忍冬筷子一顿,一双冷冽的眸子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