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沈眠心头发紧,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白色莲子,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犹豫,抽出问心剑,把莲子强行按进剑身的裂纹里。
莲子一触到剑身便化作一团白光,融了进去。
裂纹在愈合。
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第九道雷劈下来的瞬间,沈眠抬手。
“去!”
问心剑化作一道白光,飞射到江无渡头顶,剑身横悬,替他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
“轰!”
白光与雷光撞在一起,刺目的光芒炸开,沈眠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几步。
光芒散去后,问心剑落在地上,剑身上的白光暗了许多,但裂纹全消,反而比之前更加莹润。
江无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眠冲过去,把他翻过来。
还有呼吸。
很弱,但还有。
他松了口气,把江无渡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小徒弟浑身是伤,衣服碎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血和灰,但丹田的位置有一团金光在缓缓流转。
金丹成了。
沈眠靠在石壁上,低头看着怀里昏过去的人。
这一趟,看来也不算白来。
无渡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便已是金丹期,也算前无古人了。
正想着,头顶的乌云裂开一道缝,洒下一阵金色的光雨。
不偏不倚的落在江无渡身上。
这是天道对渡劫成功者的馈赠,天降甘霖。
江无渡身上那些焦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白净程度更甚从前。
他的脸色也渐渐恢复血色,呼吸平稳下来。
沈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没过多久,江无渡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师尊……”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别说话,先调息。”沈眠把他扶坐起来。
江无渡点了点头,闭上眼,运转灵力。
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比以前筑基期时的灵力凝实了何止十倍。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再睁眼时,他偏头看向沈眠:“师尊,徒儿……又离您近了一步。”
沈眠看着他,忽然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知道你修为马上就能追上为师了,但且不可骄傲自满,知道吗?”
江无渡捂着被敲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幽怨的光。
沈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柳蝶衣从旁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江无渡一眼,啧啧称奇:“小无渡,你这雷劫的动静,比我见过的所有金丹都大。”
江无渡没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衣服,翻出一件外袍披上。
柳蝶衣看了下头顶上方的大洞:“正好有出口了,沈公子,小无渡,我们就此别过吧。”
她看向沈眠,拿出一块传讯玉牌:“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加个传讯好友?”
“好。”沈眠应下,自己毕竟还欠对方一个人情呢。
他接过她的传讯玉牌,把自己的魂息打进去。
这样,柳蝶衣有事,就能通过传讯玉牌联系到他。
同理,他自己的传讯玉牌也让柳蝶衣打下一道魂息。
柳蝶衣晃了晃手里的玉牌,看向江无渡:“小无渡,我们也加一个?”
江无渡面无表情:“不需要。”
“行,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拒绝。”柳蝶衣也不在意,收起玉牌,“那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她跃出洞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眠见她走了,回头看了江无渡一眼。
小徒弟正盯着柳蝶衣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与他对视上时,看了眼他手里的玉牌,脸色更臭了。
沈眠:莫非是因为自己与柳蝶衣有了传讯好友,小徒弟又吃醋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江无渡的肩膀:“无渡,我们与柳姑娘还会再见面的。”
江无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眠在心里轻叹口气,没辙了。
“我们也走吧。”沈眠觉得尾椎骨那一块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一样。
他怀疑是自己在这骨渊底下弄得太脏了,清洁术的效果不太显著,还是得找一个客栈用清水好好清洗一番。
江无渡没什么意见。
转眼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沈眠在自己开的房内泡着浴桶,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的。
清洗好后,他走出浴桶,用灵力把身上的水分烘干,穿上一件里衣。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条亵裤时,刚想穿上,突然想起自己亵裤颜色和小徒弟的亵裤颜色是一样的,都是纯白的。
不会弄混吧?
他看了下腰间,果然有“沈徒”两个字。
还好多看了一眼。
一会儿一定要把那些亵裤全部毁尸灭迹掉,不然被小徒弟再次看到,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刚准备收起来,整个人一僵,眼底一阵红光闪过。
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和平时完全不同,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翻转掌心,五根手指微微蜷缩又舒展开,像是在适应这具身体。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和沈眠平日的清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