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江无渡。
他换了一身紫色薄衫,半透明的料子贴在身上,底下肌理若隐若现。
衣襟大敞着,从锁骨一路开到腰腹,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像是随时会滑落。
袖子宽大,抬手时露出一截小臂,青筋从手腕一路蜿蜒上去。
沈眠看得失神了片刻,随后目光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他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询问:“无渡,你怎么穿成这样?”
江无渡垂着眼,耳根红透了:“师尊,徒儿刚刚去湖边散步,不小心踩空摔了下去。
那底下有不少凶残的鱼类,徒儿的衣服都被咬破了,连储物袋也被咬坏。
里面掉出来的衣物和其他东西,都沉进湖里了。”
他抬起眼,看向沈眠:“徒儿在湖边让弟子取了一套衣物过来,他们就送了这些……”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大家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大反派不小心踩空掉湖里?】
【果然紫色最是有韵味,江无渡穿得好骚哦~】
【难道是因为今天眠眠多看了那紫衣男一眼,江无渡就有样学样?】
沈眠无视那些弹幕,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外袍,披到江无渡身上。
“无渡,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他说着,还给他系紧衣扣。
江无渡沉默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失落,又像是自嘲,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你东西掉在哪里了?为师去给你捞出来。”沈眠觉得那湖也不深,衣服打捞上来还能用。
不然自己小徒弟穿成这样,实在是让他有点尴尬。
江无渡的表情僵了一瞬,垂下眼:“不用师尊帮忙,徒儿一会儿下水再捞。”
沈眠犹豫了下,还是道:“那你先捞,为师还有事。”
他不想再耽误时间,揪起一旁看戏的风吟,往后山的方向轻身跃去。
身后,被独自一人留下的江无渡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紧了拳头。
“你就不管你那徒弟了?”风吟踩在沈眠肩上,歪着头看他。
沈眠蹙了下眉:“你是说为他打捞衣服的事?无渡不是说他自己来吗?
为师平时太约束着他,如今他已经成年,为师要学会放手。”
风吟摇了摇尾巴,嘀咕了一声:“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风声太大,沈眠没太听清:“你在说什么?”
风吟摆摆头:“没事。”
沈眠也不纠结,继续道:“你感受到那寒潭在哪了吗?”
风吟从他肩上跳下来,在地上嗅了嗅,爪子往前方一指:“就在这片竹林后面。
我感受到了寒潭的气息,但被人用结界封住了。”
两人绕过几丛竹子,果然看到一层淡蓝色的光幕横在前方,像一道透明的墙。
光幕上的纹路缓缓流转,灵力波动不强,但很绵密,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沈眠抬手碰了碰结界。
以他的修为打破这个结界没什么问题,但恐怕会引起设下结界之人的注意。
不如明晚带着江无渡一起过来,直接闯进秘境里。
他刚想转身回去,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道友,这个点还没休息?怎么还逛到这后山来了?”
沈眠抬头一看,是白奉仙。
他披着一件薄氅,手里还拿着一根笛子,像是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步吹笛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白宗主。”沈眠面色不变,“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
白奉仙的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那道结界,又收回来,笑意不减:
“沈道友对后山很感兴趣?不过此处乃是我宗禁地,恐怕不方便请沈道友进去参观。”
沈眠神色如常:“只是见月色好,随意走走,不知此处是贵宗禁地,失礼了。”
他拱了拱手:“白宗主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白奉仙没有拦他,侧身让开一条路,笑着点了点头。
沈眠从他身侧走过,脚步不急不缓。
一道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走出竹林,那道目光才收了回去。
【这白奉仙看起来不简单,你说他怎么刚刚好就抓到眠眠进后山了?】
【是不是派人监视着他?不然还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追踪的东西?】
沈眠看着弹幕微微一愣。
有没有人监视他,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那莫非是自己身上不小心沾到了什么?
他想起白天时,白奉仙接过玉瓶时指尖扫过他的手背,那一下轻得像是不经意的触碰,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触感似乎比正常人的指尖要黏腻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翻过来对着月光细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风吟从他衣领里钻出来,凑近闻了闻:“有东西,很淡,像是某种花粉,混着白奉仙身上的香味,不注意根本闻不出来。”
沈眠皱了皱眉,用清洁术在手上过了一遍。
风吟又闻了闻:“没了。”
他甩了甩尾巴,语气不太好:“这白奉仙果然有问题。
先是合欢宗的香,现在又是追踪的花粉,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眠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回走。
等来到客房外,一身湿漉漉的江无渡也刚好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些湿哒哒的衣物和物品。
身上的薄纱被水打湿,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某处,更是明显的厉害。
之前系在他身上的外袍却不见了。
“无渡,你……”沈眠话还没说完,江无渡晃了晃身体,突然朝着他倒了下来。
他急忙伸手接住,入手一片滚烫。
那热度隔着湿透的薄衫传过来,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江无渡的脸颊贴着沈眠的颈侧,呼吸又急又烫,喷在皮肤上像火苗在舔。
“怎么这么烫?”沈眠抬手贴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风吟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鼻子耸动了下,然后爪子指向江无渡一条毛茸茸的小腿:“看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伤了。”
沈眠来不及多看,先扶着江无渡进了房间,用灵力把他身上衣物弄干后,轻轻把人放在床上。
江无渡闭着眼,眉头紧皱,嘴唇烧得发干,手却死死攥着沈眠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徒儿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