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想抽出手去拿丹药,江无渡的手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什么救命稻草。
“师尊别走……”他迷迷糊糊地往沈眠身边蹭,滚烫的脸颊贴上他的手背,“别走……别丢下徒儿一人……”
沈眠抽手的动作一顿。
此时的江无渡因为高烧的原因,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干到发白,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
湿过又弄干的薄衫紧紧贴在他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太好了,终于不是马赛克了!透过薄衫我看到米分米分的了!这…粉最把了!】
【大反派摆出这种姿势,是想迷倒个谁?】
【江无渡:师尊,我在夹道欢迎你,你快来啊~】
一旁的弹幕不断闪烁,这个点了人数还不少。
全是一帮能熬夜的主。
沈眠看得有点头大,视线却下意识扫过那处…。
嗯……小徒弟的确挺分的。
不对!自己在乱想什么?!
全是被这帮弹幕带偏了!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啧啧啧,看着真是秀色可餐呀~”风吟凑到床榻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无渡,爪子还想去扒拉一下。
沈眠扫他一眼:“去拿杯茶水来。”
风吟撇撇嘴,还是照做了。
沈眠轻轻扶起江无渡,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接过风吟递来的水杯,喂到江无渡唇边。
水却从他的嘴角滑落,顺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前胸的衣襟,一点都没喂进去。
“这种情况,看来你只能用口对口的方式喂进去了。”风吟笑得眉眼弯弯,三条尾巴在身后晃得欢快。
沈眠没理他,放下茶杯,直接用手掰开江无渡的下巴。
“风吟,你来喂。”他的另一只手还被江无渡死死拽着,抽不出来。
风吟的表情僵了一瞬:“我?”
他看看沈眠,又看看江无渡,叹了口气,拿起茶杯跳到江无渡肩上,对准他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咳咳咳……”江无渡被呛得剧烈咳嗽,身体弓起来,脸都咳红了。
趁这个机会,沈眠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清毒丹塞进江无渡嘴里,再把人放平。
他站起身,小心卷起江无渡的裤腿。
小腿上赫然印着一排细密的齿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青发紫,肿起一圈。
伤口边缘有黑色的纹路在缓缓蔓延,像是活物在皮下蠕动。
“这是……被什么咬的?”沈眠皱眉。
风吟凑过来看了一眼:“水蛭妖,咬的时候不疼,但毒液会让人高烧不退,灵力紊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湖里要有这种水蛭,那他说衣服被鱼咬破了倒也没全骗你。”
“我徒儿自然不会骗我。”沈眠对于这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小徒弟虽然之前言行上有些不合适,但自从遇到过柳蝶衣,因此变心后,他与无渡现在就是一对很正常的师徒关系。
风吟表情古怪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沈眠低头继续查看伤口。
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膝盖了,再往上走会很麻烦。
他翻出一把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对准伤口边缘划了一刀。
黑血涌出来,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江无渡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眠放下匕首,手按在江无渡膝盖上,用木系灵力一点点把毒素引导出来。
这个速度比用嘴吸慢很多,但沈眠已经吸取了上次吸淫毒把自己搭进去的经验,可不敢再胡乱尝试。
足足费了半个多时辰,江无渡的脸色才慢慢转红,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沈眠收回手,松了口气,给江无渡包扎好伤口,盖好被子。
他靠在床边,闭目养神,风吟也跳回他尾椎骨休息去了。
房内静得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偶尔“啪”地爆一朵灯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无渡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边角都掖好了。
又偏头看向靠在床边的沈眠。
师尊歪着头,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还搭在被角上,像是给他盖好被子后没来得及收回去。
江无渡眼底的光柔软得不像话,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费尽心机做的一切,掉进湖里,被水蛭咬,故意不逼毒,等着师尊来救,才换来师尊守了他一夜。
但也仅此一夜。
他缓缓坐起身,手指虚虚描摹着沈眠的脸,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隔着一寸的距离,不敢真的碰到。
“师尊,”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徒儿该拿您怎么办?”
沈眠微微蹙了蹙眉,像是睡得不舒服,头往旁边歪了歪。
江无渡倾身过去,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沈眠累极了,动了动,没有醒来,往温热的地方蹭了蹭,便沉沉睡去。
江无渡心满意足地搂着他,下巴抵在师尊的发顶,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您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低声说,手臂收紧了些,“不躲,不逃,不把徒儿往外推。”
烛火跳了一下,又安静了。
江无渡闭上眼,把脸埋进沈眠的发间,没有再说话。
沈眠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是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像冬日里抱着的暖炉,又像小时候被师尊护在身后时闻到的松木香。
他往那边凑了凑,手摸上一处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更邦邦的,石各得慌。
他皱着眉往旁边推了推。
“嗯……”头顶上方发出一声闷响,带着压抑的沙哑。
沈眠察觉到不对,猛地睁开眼。
与眼底带着暗色的江无渡视线直直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