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静。
裁判愣了一下,确认道:“凌霄殿,江无渡,确定认输?”
“认输。”江无渡语气平静,转身走下了擂台。
那名青云宗弟子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朝台下拱了拱手。
沈眠看着江无渡的背影,没有说话。
身旁的弟子低声议论:“他怎么会认输?”
“也许是昨天参赛留下的伤还没好。”
“总不可能是对上我们青云宗的弟子,想内疚送分吧?”
沈眠收回视线,看向另一名弟子的擂台。
两名弟子虽然拼尽了全力,但还是折戟在十名开外的名次。
那名被江无渡让了一分的弟子倒是成功进入到前二十名,也算一个不错的名额了。
而江无渡,除了认输的那一场,之后所向披靡,一路闯进了决赛圈。
沈眠的目光下意识的跟随着他。
一场五进三的比赛结束,江无渡打败了对手,落地时左肩却不小心被对手的剑锋扫到,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住伤口,指尖渗出血来。
沈眠取出一个药瓶,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想继续上前时。
下一刻,苏清音从台下走上来,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
江无渡接过去,低头擦着手指上的血,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含笑点了点头。
沈眠停下了脚步。
他把药瓶收回袖中,转身走了。
身后的擂台还在继续,欢呼声与惋惜声混在一起,响成一片。
他走过人群,回到偏房,交代金丹期弟子明日的参赛注意事项。
夜晚,烛火燃起。
他独自一人在房内打坐修炼。
窗台处再次传来声响,鼻息间还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见到了站在窗台边,看起来莫名有点落寞的江无渡。
他左肩的伤口还露着,没有处理,衣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徒儿后来的比赛,你为何不看了?
你可知,徒儿最后得了第一名。”
沈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的修为曾经到达过金丹巅峰,就算重新修炼,也比普通弟子底子厚。”
他顿了一下:“为师知道,以你的水平,赢到最后不成问题。”
“师尊是因为信任徒儿?”江无渡的表情由阴转晴,嘴角微微弯起来。
“嗯。”沈眠的声音有点轻,“恭贺你获胜。”
“师尊。”江无渡笑着凑了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这是比赛奖励的月华灵草,有温养神魂的功效。
师尊夜间头疼的毛病一直没好,服下此灵草,可以缓解一些。”
他说着,把玉盒递到沈眠面前,眼底暗含期待。
沈眠看着那株灵草,半晌,伸手接过玉盒,合上盖子,声音柔和:“多谢。”
江无渡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垂下眼:“师尊不必言谢,徒儿只是想……为你多做点什么。”
“为师无需你来操心。”沈眠轻叹口气看向他的左肩,“你肩上的伤不处理一下?”
“无妨的,只是一点小伤。”江无渡说着,缓缓坐到了床榻边。
他靠得很近,开口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眠脸上。
沈眠感受到他的靠近,不由想起昨晚这家伙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行为。
虽然是因为药物所致,但还是有点不习惯的偏了下头。
“你先回去休……”
“师尊!”江无渡打断了他,“徒儿肩膀的伤好像隐隐发作了,师尊能给徒儿上药吗?”
沈眠看了他一眼。
这小徒弟刚刚不是还说无妨吗?这又发作了?
他没多说什么,取出那瓶之前拿出来的药膏。
“你把左肩露出来。”
话音刚落,江无渡已经把整个上衣都脱掉了。
饱满的胸肌与紧实的腹肌,在烛火的映衬下袒露无遗。
那些他曾鞭打过的鞭伤,如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疤痕。
沈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也不用露这么多……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再耽误,开始给他的左肩上药。
这次上药的动作可比昨晚给臀部上药快得多,三两下便搞定了。
还没等他开口赶人,江无渡却躺了下去,还很自然的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师尊,徒儿失血过多,头有点晕,先休息一会儿。”他说完便闭上了眼。
沈眠满脸无语的看着霸占着他床榻的江无渡。
自己这小徒弟脸皮是不是越来越厚了?
他轻叹口气,吹灭蜡烛后,盘腿继续打坐。
等后半夜,江无渡又无声无息的走了。
沈眠也不在意,脱了鞋躺上床睡了会儿。
第三天,金丹期弟子的比赛开始了。
沈眠成功见到了被上官瑶簇拥着的叶凡走上擂台。
他穿着一身无极门的墨蓝色长袍,袍角绣着银色云纹,整个人看起来比当初更加锋芒毕露。
修为凝实了不少,已至金丹巅峰,估计只需要一个契机,很快就能突破到元婴期。
两人隔空对望一眼,叶凡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沈眠面色平静,毫不示弱的对视回去。
之后,这叶凡在擂台上一路势如破竹,三两招便击败一位对手。
越是上台嘲讽他的人,输得越惨。
几名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轮番上阵,无一例外,全被他干脆利落的打下擂台。
沈眠倒是毫不意外。
这叶凡可是天道宠儿,所有人都只会是他的踏脚石。
擂台下被叶凡风姿惊艳到的弟子可不少。
叶凡也毫无悬念的夺得金丹期比赛的第一名。
颁奖结束后,他忽然抬手,直直指向台下的沈眠。
“沈眠,很快就会轮到你。”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个赛场,“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又遥遥看向合欢宗的方向:“别急,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掉。”
沈眠沉默不语,心里暗暗想着:找个机会问下三师兄,那冰棍能不能直接炼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