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的双目直直定住了。
在杜无眠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他与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直直对视上。
那双眼睛......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刚想仔细辨认,又一道雷电劈了下来,刺目的白光挡住了杜无眠的身影。
在沈眠看不清的情况下,杜无眠低头看向自己变成银白色的发丝,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晃,直接凌空飞向了翻涌的雷云之间。
阵阵雷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电光如蛇般在他周身游走,噼啪作响。
沈眠只能透过那团炫目的光,勉强确认他所在的位置。
心底却总是闪过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他记得,江无渡变化魔身时,眼睛就会变红,头发也会变白。
另外,那个在忘情谷灵草园里威胁过他的面具男,也有同样的特征。
是不是......天魔皇族都是这样子的?
那这个杜无眠,难道也是半魔之身?
小合这时从他手腕间钻出来,看着那边杜无眠被雷劈的状况,啧啧感叹:“我小爹就算被劈,居居竟然还会发光,真是牛掰!”
“小合。”沈眠看向他,语气如常,“杜无眠并不是你的主人,对你也不是很好,你倒是挺关心他。”
“嗨哟,他不就是......”小合话说太快,差点说漏嘴,看了一眼沈眠,又及时改口道,“他跟我爹爹亲如一家,哪个爹不是爹,我都孝敬着就是。”
是啊,杜无眠与江无渡的关系是很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连灵宠都能交托给对方。
他的小徒弟他了解,轻易不会与人交心,怎么才几面之缘,就对这杜无眠如此信任?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脑海。
他看着头顶上方变得越发翻涌的雷云,杜无眠已经经历到了第五十道雷劫,不是六九雷劫,便是更可怕的九九归一大雷劫。
无论是哪种,都能说明他的不凡。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抬头看向弹幕:“杜无眠,是不是无渡的亲兄弟?”
【???】
【??????】
【眠眠,你怎么会有如此猜想?】
不对吗?
沈眠蹙起眉头,平静道:“杜无眠有很多方面都很像无渡,甚至两人名字都带个‘无’字,世间哪有这般巧的事。”
【眠眠,你简直、简直就是个天才!推理得很合适,下次别推了。】
【其实,世界上存在一个很像自己的人,这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对对对,我们这明星同款的脸都比比皆是,现在人口太多,主要还是人口多了。】
【哈哈哈,假装没看懂楼上的黄段子......】
沈眠收回视线,难道真是他想多了?全是凑巧?
又过了半个时辰,杜无眠接受完最后一道八十一雷劫,天上雷云终于散去,几片雪花却落了下来。
沈眠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他们离那座要翻越的雪山不远了。
杜无眠接受过天赐甘霖后,顶着那条炫光裤缓缓飞来。
他周身的其他衣物已经全部毁在雷劫下,就这条亵裤毫无损伤,反而更加光彩炫目了。
沈眠看着他发丝上厚厚的一层雪花,倒是挺像一头白发。
所以,他真的看错了?可心底隐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沈眠?发什么愣?”杜无眠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沈眠回过神来:“没事。”
他看着杜无眠已达化神前期的修为,拱手道喜:“恭喜突破。”
“谢谢。”杜无眠嘴角弯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多亏了你给的亵裤,助我这次渡劫转危为安。”
他顿了顿,“等我清洗过后还你。”
“嗯,不急。”沈眠不想多提那条亵裤,拿出地图看了看,“趁没天黑,我们早点赶到蛇界。”
杜无眠没有二话,跟着他御剑一路往北飞。
到了雪山后,天气便越发冷了,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沈眠从储物戒里翻出两件厚实的狐裘斗篷,自己披上一件,另一件递给杜无眠。
杜无眠接过斗篷,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先把那条还在发光的亵裤脱了下来。
沈眠眉心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这家伙,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过,这小杜和小江怎么......如此相似?
他记得江无渡可是因为被焚根之火烧过,所以......
怎么杜无眠也......
“好了。”杜无眠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已经重新穿戴整齐,把那条亵裤先收了起来。
主要是那光实在耀眼,杜无眠眼睛有点扛不住了,不然按他原本的意思,可能还要穿个地老天荒。
他身上披着沈眠递给他的斗篷,轻笑一声:“还是你准备的衣物保暖。”
沈眠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继续御剑往前飞。
可他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杜无眠身上。
这人刚刚穿斗篷的动作——先将左臂伸进袖中,再抖开右侧的衣襟,最后系上领口的带子。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和小徒弟江无渡如出一辙。
沈眠又回想起方才杜无眠接过斗篷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随即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也是江无渡从小到大的习惯。
一个人有相似的习惯,可以说是巧合。
可这么多相似之处叠在一起,还能是巧合吗?
沈眠心头的疑虑越来越重,又实在搞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是亲兄弟,难道是......亲父子?
杜无眠会是江无渡的爹?!
他刚想开口询问杜无眠的年纪,杜无眠率先一步开口:“到了。”
沈眠抬眼望去,前方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谷。
裂谷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
谷口被一层浓稠的灰白色雾气笼罩,隐隐有股腥甜的气息从中飘出。
“就是这儿。”小合从他手腕上爬下来,深吸一口气,“没错没错,就是这股味儿,比小支的屁还销魂。”
沈眠收了剑,落在裂谷前的一块巨石上。
他仔细打量着四周。
裂口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入口处的地面上,更是铺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粉末,像是某不知名生物的骨灰。
杜无眠从袖中取出那枚蛇形玉髓,握在掌心,一股阴冷的妖息从中渗出。
“走。”他率先踏入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