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白闻言,缓缓收回气势,朝凌霄殿长老拱了拱手:“长老说的是,是楚某失态了。”
他语气平和,目光却转向上官鸿,话锋一转,“不过方才上官长老先是贬低我师弟拿出的法器,又出言羞辱我青云宗。
楚某身为掌门,若连这等当面折辱都能忍下,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宗门之中?
上官长老,你说是不是?”
他话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将方才的冲突缘由直言点明。
周围的修士们目光纷纷落向上官鸿,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上官鸿脸色微沉,却没有接话。
他毕竟理亏在先,若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他倚老卖老以大欺小。
他冷哼一声,缓缓收回威压,语气冷淡:“本座不过是实话实说,若你们觉得被羞辱了,那便拿出像样的东西来,别拿破烂糊弄人。”
楚沐白也不与他争辩,只淡淡道:“熔火心我们确实需要,自会拿出让上官长老满意的诚意。
只是希望上官长老能记住,交易大会,讲的是公平买卖,而不是仗势压人。”
上官鸿面色愈发难看,终究没再多说,重新坐回了席位。
楚沐白也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沈眠看着他,眼底满是钦佩:“掌门师兄,还好你来了,要不然我与师兄可要受那股恶气了。
你是何时突破到合体期的?”
楚沐白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弯:“在你回来之前刚突破不久。
修行多年,总不能一直被人欺负到头上来。
倒是你,我要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拔剑冲上去了?还是这么鲁莽。”
沈眠抿了抿唇,没再多说,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意。
“咔哒”一声,身后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沈眠转头看去,后面空空如也,刚刚那名奉茶的弟子已经不见了。
他也不在意,继续看向展台。
掌门师兄随后拿出了另一件火系至宝,终是将熔火心换了过来。
沈眠心下内疚,暗暗发誓,待自己活下来,必定报答掌门师兄与其他师兄的恩情。
交易大会持续了两个时辰才终于结束。
除了熔火心,另一件材料玄冰液并没有人拿出来。
掌门师兄甚至将一颗可助炼虚期巅峰修者突破到合体期的合道融神丹都摆上了台面,却依然无人应答,反而招来了一堆想用其他宝贝交易的修士。
楚沐白见状,只得将丹药重新收起,神色间看不出什么波澜。
只是看向沈眠时,带上一丝忧心忡忡。
沈眠没注意到,他对那名弟子送来的点心很是喜爱,干脆把剩下的也打包进了储物戒。
等凌霄殿弟子引着众人前往婚宴大厅后,沈眠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秦昭与其他弟子。
“沈长老,这边坐。”秦昭迎上前,随即为他拉开一张椅子。
楚沐白见状,冲沈眠笑道:“这弟子我之前本来打算收为亲传弟子,他却一心想拜入你的门下。”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小师弟与江无渡的纠缠,语气里带上几分认真,“你之前的徒弟既然没了,不如重新再收一个?
这秦昭便很不错。”
沈眠没想到掌门师兄会说这些,他看向眼含期待的秦昭。
既然是掌门师兄的意思......
“好。”他同意了。
“砰!”一声重响从身侧传来。
沈眠侧头,便看到那名奉茶的弟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婚宴大厅里。
他手里依然提着一把茶壶,只是面色铁青。
也不知是谁惹到他了,看来刚刚就是他把茶壶重重砸到桌面后传来的动静。
沈眠收回视线,对秦昭道:“等婚宴结束后,我便收你为徒。”
“多谢......沈长老。”秦昭抿了下唇,眼底全是雀跃。
他抢过那名弟子手里的茶壶,很是自然地为沈眠与掌门师兄倒上茶。
沈眠接过茶盏时,不小心碰到了秦昭的指尖,他没在意,拿起茶盏浅饮了一口。
身后青云宗的一名弟子满脸羡慕道:“秦昭师弟运气真好,我曾看过沈长老怎么指点那江无渡的,又细心又温柔。
江无渡训练时但凡受一点伤,沈长老就急得立马为他上药。
一旦江无渡吃了点什么亏,沈长老也会为他迅速出头,比对亲儿子都要好。
如今这好运是轮到秦昭师弟了。”
“那江无渡就是个白眼狼,连这么好的师尊都不要。”旁边的弟子也跟着附和。
“你们看到秦昭脖子上的银链了吗?与沈长老的可是同款。”另一名弟子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门,“这关系可不一般啊,看来沈长老是早有收秦昭为徒的心思。”
身后奉茶弟子的目光在沈眠与秦昭之间停了一瞬,视线从秦昭颈间那截寒铁链子上掠过。
他低下头,恭敬地退后两步,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垂下眼,遮住眼底不断翻涌的情绪。
婚宴很快开始。
先是凌霄殿掌门九霄真君苏泊远上台说了些场面话,随后苏清婉领着一名以纱覆面的女子走上台。
两人都是一身红色嫁衣,脸上却没什么喜悦的表情。
云归晚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看向苏清婉,突然语出惊人道:“苏清婉,你让我嫁入你们凌霄殿,我不愿意。”
全场哗然。
这是要当场悔婚?
“云归晚。”太虚宗紫微真君的声音响起,不算重的语气却带着骇人的威压,周围的喧闹顿时消失了。
“掌门。”云归晚清清冷冷的声音继续道,“我想与苏清婉比试一场。
如果我输了,那便是我嫁给她。
如果她输了,那便让她嫁给我。”
紫微真君眸光微闪,看向苏泊远:“徒儿胡闹,让苏兄见笑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孩子性子犟,一旦认定了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兄若是不介意,不如就让她们比试一场,也好让这孩子彻底死心。
反正清婉是苏兄的亲女儿,实力肯定比归晚略胜一筹......”
苏泊远面色不改,心底却暗骂了一声:这该死的老狐狸,几句话便把他架上去了。
他要是不同意,反倒显得凌霄殿怕了太虚宗。
“既然如此,那便——”苏泊远的话还未说完,一道人影忽然跳上了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