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听到这话,眼睫微微一颤。
小徒弟与天陨魔种魂魄纠缠在一起的事,江无渡之前确实提过。
只是他没想到,竟连弹幕打赏的丹药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抬手给天陨魔种施了一道清洁术,从头到脚清理干净。
随即再次取出那副锁链,在天陨魔种越发难看的脸色下,重新给他捆了个结实。
“我会想到办法。”他声音平稳道。
普通法子没用,那便先凑齐七块登仙石,荡平这世间的蚀骨魔气。
就能一步步削弱天陨魔种的实力......
他眼底神色坚定,转身将被污染的草丛地随便用土掩埋了一下。
随后他找到躲在不远处的三小只,御剑便往风吟离开的方向追去。
天陨魔种被锁链缚着站在剑身上,身后紧挨着小合。
他偏过头,暗中传音道:“小合,带本座走。”
小合看了他一眼,转头便对沈眠传音:“师尊,大爹想让本大爷带他走。”
沈眠不动声色,传音回去:“别理他,如今用着你大爹身体的,是外来者。
他与江无渡的魂魄纠缠在一起,一时驱逐不了,你只当听不见。”
小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他总觉得“江无渡”哪哪都不对劲,原来是个该死的夺舍之人!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却堆起笑容,假模假样地揽住天陨魔种的肩膀,语气亲热地传音过去:
“大爹放心,小合这就带你走!”
天陨魔种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似是觉得这灵宠终于派上了用场。
“师尊,配合一下。”小合偷偷传完音,便来夺沈眠手里的锁链。
沈眠瞥了一眼戏多的小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干脆佯装手中的锁链被夺去,松了手。
小合揽住天陨魔种猛地拔高飞起,向上冲出百米之后,忽然手一松。
天陨魔种毫无防备,直直朝下坠落。
小合捂着鼻子在半空大喊,“大爹!你身上的味道臭到我了!小合不是故意的!”
天陨魔种脸色瞬间铁青。
沈眠揉了揉眉心,御剑俯冲而下,一把扯住天陨魔种身上悬荡的锁链,将人拽住,沉声警告道:
“还敢跑?老实点!再敢耍花样,继续给你喂那种丹药。”
他又抬眼看向半空中正扮鬼脸的小合,“你再胡来,我也把你扔出去。”
小合立刻收敛神色,乖乖落回剑上,却又瞥了一眼正狠狠瞪着他的天陨魔种,小声嘀咕:
“大爹,小合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被你熏到了。
你刚刚是不是偷偷放屁了?
要不这样,你下次放屁之前偷偷告诉本大爷一声,本大爷好提前捏鼻子?”
天陨魔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什么声音。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隔了一段距离的暗一等人身上。
传音的语气又低又沉,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耐心:“赶紧......来救本座。”
茂密的草丛里,暗一与赤霄、白芷面面相觑。
“你们听到君上的传音了吗?”暗一沉声问。
赤霄与白芷同时点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身为一蛇一兔,嗅觉虽然没有寻宝鼠那么强,却也不弱。
之前离得远,只注意到“江无渡”躲在草丛里待了半天功夫。
等沈眠带着人走远,赤霄立刻明确表示:“一定是主上给我们留下了什么讯号。”
他自告奋勇打头阵,去挖那堆被掩埋的土堆,结果挖开之后......掉头狂吐。
白芷被其连累,扭头也开始大吐特吐。
暗一嗅觉没他们那么强,只不适地往后退了半步,转眼便听到了魔君的传音。
他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轻咳一声:“君上说,让我们去救他,你们怎么想?”
赤霄与白芷对视一眼。
赤霄率先开口:“必须立刻去救,主上都被逼着玩屎了,还被扔下飞剑,他的道侣实在过分!”
白芷缓缓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先等等。”
“此话怎讲?”暗一与赤霄异口同声。
“我听闻有些人有异味癖。”她随手摘下路边的一朵野花放到鼻尖,深吸一口气后,脸色终于好转了几分,
“魔君的道侣恐怕就有这癖好,所以他们二人才偷偷躲在草丛里那么久,魔君那是自愿陪他玩那个呢。”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越飞越远的小合身影,
“方才可是魔君的灵宠小合亲手把他扔下去的,紧接着他的道侣就立刻把人接住了,懂了吧?”
暗一与赤霄歪了歪头,满脸不解:“懂什么?”
白芷露出“你们没救了”的表情,耐着性子解释:“苦肉计都看不明白?
两人八成是闹了别扭,多半是魔君的道侣还想让他接着玩那个,魔君不肯......
于是魔君故意让灵宠把自己扔下去,他的道侣顺势接住,这一扔一接之间,什么矛盾都破冰了。
这下听懂了吧?他俩纯粹是在小打小闹,现在还不是我们出马的时候。”
她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魔君方才的传音估计只是以防万一,怕道侣真不接他就摔成肉泥了。”
“......是吗?”暗一仍觉得哪里不对。
君上分明是在被接住之后才传音喊救命的,难道是......传音有延迟?
又转念一想,君上修为那么高,哪里轮得到他们救,也罢,先静观其变好了。
天陨魔种完全不知,他苦等的救兵一个都没来。
此刻他正冷冷盯着沈眠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目光在上面凿出两个洞来,越想越憋屈。
该死的主仆契约!先不管什么登仙石了,等逃出去,他第一时间要找到解除契约的法子。
到时候非把这该死的沈眠大卸八块不可!
沈眠莫名觉得脑后凉飕飕的,扭过头,一巴掌拍在天陨魔种脸上:“闭上眼。
还有,你的呼吸吵到我了,不许喘那么大声。”
天陨魔种:“......”
沈眠才不管他在心里如何咒骂自己,低头一寸寸扫视下方,却始终没找到风吟那帮人的身影。
跑得这么快?
身后的锁链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天陨魔种,语气里带上几分不耐:“又怎么了?”
天陨魔种瞪着他,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眼看沈眠又要抬手打人,终于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那里痛......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