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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静静听着，表情凝重。
老祖们竟是打算用整座瑶光城来覆灭天陨魔种。
上古弑魔阵他也有所耳闻，是传说中的九级大阵，上古时期曾诛杀过一只从上界逃窜下来的大妖。
没想到万年过去，这阵法竟又重现于世。
沈眠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这大阵，当真能诛杀天陨魔种吗？不是早已失传了？”
“放心。”雪影老祖捋着虎须缓缓道，“这阵法是凌霄殿内一名男弟子从上古遗迹里找到的。
我们试过，确实有效。”
“......原来如此。”沈眠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得厉害，“老祖，我......愿意。”
若杀了天陨魔种，与他一体的江无渡，也会死吧？
小徒弟撒娇卖乖的身影在他识海中飞快闪过，又被他沉沉压了下去。
雪影老祖似是注意到他迅速苍白的面色，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小徒孙，以大局为重。
这个世界经不起天陨魔种的折腾了。”
“......弟子明白。”沈眠强行扯出一抹笑，指尖却无意识地颤了颤。
雪影老祖不再多劝，拿出一块玉牌递给他：“拿着，等你将天陨魔种引入城内阵心后，便捏碎它离开。”
随后又给了他不少高阶法器。
沈眠低头看去，其中竟还有掌门师兄的星陨仙剑：“这......”
“拿着。”雪影老祖将东西一股脑塞进他怀里，打断道，“万事小心，你的师兄们还等你平安归来。”
沈眠喉头一哽，不再犹豫，将东西一一收好。
亥时三刻，他来到斗士门上空。
远远望去，原本还算齐整的宗门已是一片狼藉。
山门倒塌，殿宇碎裂，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弟子，却都没有死。
只是被废了修为，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许星火正悬在半空，一只手负在身后，静静俯瞰着下方的惨状。
他感知到沈眠的气息，缓缓转过身来，眼底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来了？比本座想的快一些。”
沈眠落在离他十丈远的地面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时间还未到，你怎能提前动手？”
许星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薄唇轻启：“跪下。”
一股不可抵挡的威压沉沉压在沈眠的肩头，他的膝盖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硬生生被强压着跪了下去。
“不错。”许星火步步逼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才是你该跟我说话时的态度。
还以为能用主仆契约压我？”
沈眠面色不变，那双被血丝隐隐浸透的眼里翻涌着冷冽的厌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许星火抬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你这眼神，本座很不喜欢呢。”
沈眠没有反抗，只将体内的四块登仙石气息微微释放出一丝：“天陨魔种，放了斗士门的人，否则我立刻自爆登仙石，你一块都拿不到。”
许星火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嘴角那抹嗜血的笑缓缓加深：“威胁我？沈眠，你是真的不怕死。”
一股凌厉的魔气随之席卷而来，直直灌入沈眠的经脉。
沈眠闷哼一声，七窍开始流血。
金色的血液从眼角、嘴角、鼻中缓缓渗出，在苍白的脸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许星火看着他那张被血迹打湿后更显苍白清冷的面孔，忽然凑近，用舌尖轻轻舔去他嘴角的血。
湿润的触感从嘴角传来，沈眠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响亮。
许星火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半晌没有动作。
随后他缓缓转回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沈眠，掐着他下巴的力度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眼神里翻涌着阴沉的怒意。
沈眠咬着牙，溢出的血几乎模糊了视线。
他却拼尽全力睁大眼睛，定定看着许星火的脸，从喉间挤出破碎而执拗的两个字：
“无渡......无渡......无渡......”
许星火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随即一把甩开了他。
沈眠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血沫溅在碎石间。
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下一秒便被许星火掐着脖子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悬空。
“沈眠，你看清楚，我是许星火！”他凑得很近，声音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江无渡已经被我灭了，他的魂魄已消，这具身体只会是我许星火的！”
沈眠心下一紧，痛苦一点点蔓延上来。
喉间被掐得几乎喘不上气，却仍艰难地抬起手，抓向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嘴唇动了动：“是吗......那真的是......”
他后面的话没发出声音，只做了个口型。
许星火下意识凑近了半分：“你说什——唔！”
一把长剑毫无征兆地直直刺入他的腹部！
沈眠抬起眼，目光如冰：“那真的是太好了，不用我亲手害死无渡了。
你去死吧！天陨魔种！”
星陨仙剑在他腹部狠狠搅动了几下，那力度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许星火眼底掠过怒意，随即一掌拍在沈眠的手上，硬生生弄断了他握剑的手指。
骨裂声清晰可闻，沈眠闷哼一声，五指无力地松开剑柄。
许星火面无表情地抽出那把长剑，扔到地上，血液从伤口哗啦啦地涌出。
他抬手一引，浓郁的黑气缠绕上来，那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不过数息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沈眠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片冰凉。
果然，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伤不到这天陨魔种根本。
“沈眠。”许星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却比方才冷了好几度，“叫我许星火！我才不是什么天陨魔种！”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你可知，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我本是蓝星上一名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员，按照上级任务前来寻找可生存的星球。
结果刚踏足你们这颗星球，便被你们当作异类诛杀。
死后魂魄不得安宁，日日夜夜受那蚀骨魔气的侵蚀，活生生被逼成了一个怪物。”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眠，“我问你，我报复你们有什么错？！你们本就都欠我的！
我何其无辜？！”
沈眠喘了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扫了一眼弹幕中飞速闪过的信息。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你们寻找新的星球，想做什么？
无外乎是杀了我们这些原住民，再侵占我们的领地罢了。
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许星火瞳孔猛地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愿面对的那一层。
沈眠继续道：“你的苦难我不能感同身受，但你说你无辜？
那那些被你屠戮的普通人又何辜？
天陨魔种，你就是个外来者！滚出我们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