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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火面沉如水，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重，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沈眠趁他愣怔的间隙，将掌心里早已攥好的一把沙土猛地扬了过去。
许星火偏头一躲，沈眠趁机挣开掐在脖颈上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顺势撕开一张下品传送符，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百里外的一处密林中，沈眠踉跄落地，扶着一棵古树大口喘气。
他抬头估算了一下距离，这里离瑶光城更近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息，许星火的气息已如附骨之疽般锁定了过来，瞬息间便追至密林上空。
沈眠咬牙，毫不犹豫地撕开第二张传送符。
一场仓皇的追逐就此展开。
许星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对他这般徒劳的挣扎生出了几分戏耍的兴趣。
沈眠垂着眼，脸上适时露出几分绝望与害怕，故意钓着他，让他以为自己已穷途末路。
接连用掉五张传送符后，沈眠体内灵力已近枯竭。
他灌下一整瓶恢复丹药，咬紧牙关，终于冲入了瑶光城。
城内看似冷清，实则暗处藏满了伪装成普通百姓的修士。
他们见沈眠冲进来，眼底神色一震，却都强压着没有动作，只悄无声息地将消息传递下去。
许星火悬停在瑶光城上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便察觉到了城内的蹊跷。
那些“百姓”的气息太过齐整，步伐间隐隐透着修士的章法。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尽耍些小花招，本座便陪你们玩玩。不过......”
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人太多了。”
他随意抬手，朝下方人流最密集处轻轻一按。
轰然一声巨响，青石街道连同那些伪装成百姓的弟子一并塌陷下去，原地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烟尘弥漫，惨叫声短暂地响了一下便被吞没，坑边血迹斑斑，其中还有不少青云宗的弟子。
沈眠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息。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痛色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决绝的冰冷。
他没有停步，转回头继续朝阵法中心飞奔而去。
“还不死心？”许星火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绝对的实力让他根本不惧任何阴谋诡计，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消遣。
沈眠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冲入瑶光城深处，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终于抵达了城中心那座早已布置好的阵眼广场。
广场中央刻满繁复的符文，黑石铺就的纹路层层嵌套，隐约透出沉沉的灵压。
他踉跄着冲入阵心，转身站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金色的血沿着下巴滴落在符文上，被阵纹无声吸收。
许星火不紧不慢地踏入了广场边缘，目光随意扫过脚下那些符文，嘴角噙着一抹兴味：“跑到这里，便是你的底牌？”
话音未落，几位渡劫大能忽然从暗处联手偷袭，一道强横的灵力推在他背后，将他硬生生推入了阵眼之中。
他踏入的瞬间，整座广场轰然震动，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从内圈向外迅速蔓延。
光芒冲天而起，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座阵眼笼罩其中，空气都在剧烈的灵力波动中发出嗡鸣之声。
许星火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环顾四周升起的阵纹，眼神沉了下来：“看来，你们想以一座城为代价来困住我。
还是如万年前那般，封印我？”
他冷着脸挥手撕开一道时空裂缝，但那裂缝只出现了一瞬，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面色终于变了。
沈眠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冰冷又决绝。
他掌心攥着雪影老祖给的那块玉牌，指尖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轻响，玉牌碎裂。
然而他依旧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眠猛地低头，看着掌心碎裂的玉牌，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他抬起头，又看了看那已经开始合拢的阵法光幕。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苦涩与释然。
罢了。
便让他这做师尊的，赔小徒弟一条命吧。
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面那张属于江无渡的面孔，目光一点点从冰冷变得柔和。
像是透过那张脸，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会撒娇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