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外,雪影老祖如其他弟子一般,将体内的灵力全部灌入阵中,好加大阵法的威力。
阵内的一幕幕也随之清晰地落入他眼里。
他看到沈眠仍站在阵心,面色骤变,一把扯住旁边苏泊远的衣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什么我小徒孙还没出来?!”
苏泊远被他扯得踉跄一步,转头看向身旁老态龙钟的郑长空,面色发沉:“郑长空,这是怎么回事?
你拿回来的上古屠魔阵有问题?
配套的传送石若是无效,会不会牵连到大阵?”
郑长空低垂着眉眼,佝偻着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声音低哑:“弟子......弟子不知。
或许是阵法开启时,沈道友正好站在了传送节点的死角,未能及时脱离。
但阵法核心已完整运转,应该不会影响到诛杀效果。”
苏泊远扯开雪影老祖的手,语气凛然:“雪影前辈,阵法已经开启,一旦闭合便无法再打开。
此时若强行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反噬阵内所有弟子。
如今牺牲的,可不止你徒孙一人,还有万千弟子的命。
请以大局为重。”
雪影老祖面色铁青,身旁的太玄老祖面色也不好看,但终究没有开口,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身为青云宗老祖,不能拿万千弟子的性命去换一人的命。
雪影老祖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光幕,眼底翻涌着痛楚,却也没有意气行事。
郑长空站在一旁,抬起眼,看向阵法内的沈眠,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痛快。
阵法之内,光幕已合拢至最后一道缝隙。
整座瑶光城的上空被一层厚重的暗金色光罩彻底封死,也彻底隔断了许星火吸食天际蚀骨魔气的可能。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而滚烫。
符文从地面剥离升起,化作漫天飞舞的灵光锁链,一条条朝着阵眼中的许星火缠绕而去。
许星火面色难看,周身魔气疯狂翻涌,试图将这些锁链震碎。
但每当他震断一根,便有更多的锁链补充上来,密密麻麻如蛛网般将他层层裹住。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然向两侧撑开,黑红色的魔气炸裂开来,硬生生将锁链撑出一道缝隙。
可阵法外站着千千万万要他死的修士,所有灵力正汇聚于大阵之上。
只一瞬,那些锁链便加倍地缠上了他,让他再难以挣脱。
沈眠冷冷看着,几根多余的锁链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没有反抗。
锁链带着灼烧魂体的烫意刺入皮肉,他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结果。
“咔哒......咔哒......”锁链被拖动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眠皱了下眉,睁开眼,便见到许星火拖着满身锁链,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沈眠。”许星火的声音低沉嘶哑,脸上带着一抹嘲弄,“你做了这么多,真的甘愿赴死吗?”
沈眠定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将你体内的四块登仙石给我,本座可以带你一起出去。”许星火声音里带着蛊惑。
沈眠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道:“天陨魔种,你真可笑。
安心等死吧。”
许星火脚步一顿,那些锁链已逐渐缠绕到他的脖颈间。
他却忽然扬起一抹笑,话锋一转:“沈眠,我若死了,江无渡也会死。”
沈眠眼神一动,终于正眼看他:“什么?”
“我说,他没死。”许星火放缓了语调,“他还在,只是陷入了沉睡。
你想见他吗?我可以换他出来。”
沈眠指尖微微收紧,半晌道:“不用。”
“不用?”许星火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僵,难以置信道,“你不想见他?
不可能!他虽然不知道你是沈四,但我知道,你曾用沈四的身份跟他发生过那种关系。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
“在意吗?”沈眠低下头,轻声呢喃着,“我只是......习惯了。”
对江无渡,或许是同情,又或许是......可怜?
可怜他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可怜他因此受了如此多苦难,可怜他一直求而不得。
情蚕带走了他曾经对小徒弟的爱意,所以他现在只是不想让小徒弟那么苦了——对,苦。
他看着许星火那张原本属于江无渡的脸,小徒弟身体被夺走了,还被挂上了污名,而自己还要亲手杀了他。
他......还不起了,也不愿去面对江无渡醒来后的诘问。
“天陨魔种。”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你只能死,别挣扎了。”
许星火表情骤然难看:“天陨魔种!天陨魔种!我叫许星火!你为什么一次都没叫过?!”
他眼底的暗色逐渐加深,“想让我死?你以为这阵法真的能困住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