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火俯瞰着底下的惨状,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张狂,终于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痛快!实在痛快!曾几何时,你们不是高高在上地喊本座为怪物吗?
如今,却连阻我一招的人都找不出来了!”
笑声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空回荡,越笑越响,越笑越烈。
直到最后,一滴泪从他眼角悄然滑落:“万年!整整万年!我终于报仇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那份癫狂的痛快终于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沉默。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过满地尸骸,落向唯一还活着的那个人——沈眠。
许星火凌空飞到那层透明结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眠满身血污,跪伏在地的模样。
那张被血与泪糊得模糊不清的脸,那副徒劳拍打着结界到指骨断裂的狼狈姿态。
他沉默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看不分明的情绪。
下一秒,他抬手,撤去了结界。
在结界打开的瞬间,沈眠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块支撑的骨头。
身体猛地朝前一倾,双手撑在焦黑的地面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没有看许星火,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楚沐白倒下的方向,盯着那只还紧紧攥着断剑,却再也不会有温度的手。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剜出来的:“......师兄......”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两位老祖残破的身体,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老祖......”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六师兄......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几乎濒临崩溃。
许星火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微微收紧。
随后伸手将他一把拎了起来,迫使他仰起头来:“沈眠,他们参与了对本座的围剿,我不过是自卫反击。
我并没有错。”
沈眠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张嘴,一口咬住许星火拎着他的那只手。
力道之大,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下。
许星火面色不改,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平淡地垂眼看着他,好似在看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待他咬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反手一扣,将他双手反剪到身后,牢牢禁锢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眠,声音平静无波:“你咬,本座不会躲。
但你最好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沈眠,你若不想落得那些人的下场,就乖乖臣服于本座。”
沈眠眼底掠过一丝荒唐,他松开牙关,满口血腥,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你......喜欢我?”
许星火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竟没有否认,反而直直看进他的眼底:“对,我喜欢你。
沈眠,我会对你好的。
这个世界都是本座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寻来。
只要你乖乖听话。”
沈眠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一片横陈的尸首上。
恨意与痛苦在眼底翻涌交织,最终还是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脸上的泪水被彻底风干,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许星火。
他的声音干涩而冰冷:“你杀了我的亲人、同门、挚友......以为我还能毫无芥蒂地跟你在一起?”
许星火听到这话,脸上反而出现了一抹笑意。
他没有回答,却忽然抬起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他沾满血污的发顶上,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偏执:“我会给你时间放下仇恨,多久都可以。
但沈眠,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