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一处竹屋内。
江无渡眼睫微微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对上屋顶,他眼底掠过一片茫然。
他不是......死了吗?
死在了师尊手里。
他垂下眼,伸手覆上自己的心口。
“咚咚、咚咚......”
心脏还在强有力地跳动着,可不是已经被挖掉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强撑着坐起身,屋内空无一人,寂静得只剩窗外偶尔的鸟鸣。
“......师尊不在。”他恍惚着轻声呢喃。
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门口,随后门被推开。
白芷端着托盘走进,看到他苏醒的瞬间脚步一顿:“魔君,您......醒了?”
她将手背到身后,迅速给暗一与赤霄发了讯息。
江无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没有拆穿,只平静开口:“白芷,发生了什么事?我师尊呢?”
白芷眼睛猛地瞪大,带着几分不确定:“您是......真的魔君?”
江无渡眼皮轻抬:“我是江无渡。”
白芷听到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将托盘放到小桌上:“魔君,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不如等暗一到了再跟您细说。”
暗一与赤霄很快赶到了。
两人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打量着江无渡。
直到白芷赶紧补了一句:“这是真的魔君。”
暗一和赤霄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暗一。”江无渡开口,语气带了几分急切,“我师尊在哪?为什么我还活着?
你将从东海龙宫之后的事,全部说一遍。”
暗一愣了一下,随即从头道来。
他将太虚宗、奉仙阁与斗士门被灭,瑶光城之战屠魔阵启动,假魔君带走沈眠的事一一说完,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君上您昏迷在魔殿,我们赶到时,并没有看到沈主子的身影。
但魔殿内出现了登仙梯的痕迹......沈主子恐怕是走上登仙梯破界飞升了。
另外,最近那些死去的人,大部分都复生了,也很是离奇。”
“......你是说,师尊再次抛下了我,独自飞升了?”江无渡声音发沉,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这......”暗一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魔君却只抓到了这一句重点。
他被魔君的目光压得卡了壳,赶紧指向白芷,“君上,是白姐救了您,放了很多血,您伤口才能复原。”
江无渡沉默了很久。
原来他新生的心脏是靠了白芷。
最终他只淡淡说了一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你们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应声退了出去。
出了门,白芷低声问暗一:“你怎么说沈公子飞升了?”
暗一挠了挠头:“我实话实说啊,我们守在魔殿外这么久,却没看到沈主子出来,总不可能原地消失了吧?”
“也有可能掉入悬崖死了。”赤霄冷不丁补了一句。
“呸呸呸!”暗一赶紧啐了一口,“你少乌鸦嘴!
要是沈主子真死了,君上准保把所有人都杀了陪葬。”
屋内,江无渡垂着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血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又一次......师尊......沈眠,你又一次抛下了我。”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似哭的表情,“就算将整颗心都掏给你,你也未曾动过一次心吗?”
他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深,周身的气息也越发不稳。
那些曾经浓烈炽热的爱意,在漫长的沉默中一寸寸冷却、扭曲,终于逐渐转为了某种带着恨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