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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陷入漫长的黑暗中，意识沉沉浮浮，无边无际地飘荡着。
偶尔能听到细碎的交流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很快安静下去，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还醒不过来吗？”一道女声隐约钻入他耳内。
另一人的声音响起：“圣公主莫急，病人寿数全无，幸好服下九千年蟠桃后，已经拉回了寿数。
目前身体还在自我修复，应当很快便能醒来。”
沈眠的指尖微微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素雅的殿宇。
白玉为壁，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草清香，柔和的光线从半透明的穹顶洒落下来，带来丝丝暖意。
“沈四，你醒了？”楚青霜走上前来，见他睁眼，微微松了一口气。
“楚......青霜？”沈眠张嘴，声音却嘶哑得厉害。
楚青霜让身旁的仙侍端上一碗汤药，接过递到他手边：“先把这碗固本培元的药喝了。”
沈眠强撑着坐起身，伸手接过，没怎么犹豫便仰头喝了下去。
药入腹中，那股虚弱感便渐渐消退，精神也好了不少。
“你躺了快两百天，本以为你活不下来了。”楚青霜语气平静道，“吾送你的青冥珠，会在你临死之时保你一命。
只是未曾料到，它会带着你送到吾的住处。”
沈眠放下空碗，拱手道谢：“多谢楚姑娘的救命之恩。”
他面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对面的仙侍与药师脸上微热，纷纷低下头去。
他未留意这些，只在心里想着：
竟过去两百天了，也不知无渡现在如何......
楚青霜沉默了一瞬，抬手挥出一面水镜：“你从下界而来，体内的灵力已经自动转化为仙力，修为更是直达地仙。
整个人脱胎换骨，容颜更甚从前，还是不要轻易笑的好。”
沈眠微微一怔，看向镜面中的自己。
镜中那人眉眼依旧，却像被打了柔光一般，轮廓愈发清俊，肤色莹润如玉。
整个人仿佛被重新打磨过一般，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疏淡清冷。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有点怔愣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抬头问道：“地仙是？”
楚青霜缓缓道：“仙界修为由低到高，分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等九个阶段。
你刚上来，对仙界之事有不懂的，可以去吾的藏书阁里查找资料。”
沈眠心头微微发沉，这里果然是仙界，不是小徒弟在的修仙界。
他立刻追问道：“楚姑娘，我想回到下界，可有什么办法？”
楚青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仙界与下界之间，有界壁相隔。
寻常仙人想下界，须有仙庭敕令，且修为会被压制到渡劫巅峰。”
沈眠听到有办法，眼睛骤然一亮：“那仙庭敕令，我要如何得到？”
楚青霜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看了他许久，像是在斟酌什么。
最终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等人走尽，她才背对着他开口：“沈四，其实为了救下你，吾不得不给你编了个身份。”
她回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你上来时，心脏已失，寿数也近乎枯竭。
当时情况紧急，吾便跟帝父说，你是吾在下界的道侣。
这才拿到了能助你重塑土心的息壤心泥，以及增寿的九千年蟠桃。”
沈眠怔了怔，嗓音有些干涩：“楚姑娘，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为何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他心头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难道她对他......
楚青霜看了他几息，随即语气平淡地开口：“沈四，你身上曾有一丝天道的气息。
吾尝试与你体内的青冥珠沟通过，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份赏识的意味，“你曾有过逆天的大机缘，却硬生生将它送出去救了旁人。
吾很欣赏你这样的人。
所以帮你，是吾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多想。而且......”
她勾了勾唇角，“帝父正想为吾择仙侣，吾烦透了，正好拿你当挡箭牌。
如今你是吾名义上的仙侣，吾可以带你去见帝父，仙庭敕令便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沈眠怔了一瞬，随即郑重拱手：“多谢楚姑娘，沈四其实是在下的化名，在下真名沈眠。”
楚青霜摆了摆手：“沈眠，你喊吾青霜便好，免得露了马脚。
今日为时已晚，明早吾便带你去见帝父。
等你回到下界，吾自会寻个合适的时机与帝父说明，你我之间已断了关系。”
沈眠点了点头。
人家救了他的命，他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去拆别人的台。
等人走远，他才重重松了一口气，伸手覆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完好无缺，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着。
不仅如此，体内的仙力异常浑厚，若再遇上那许星火，他相信自己一招便能将其碾碎。
时间领域也已然臻至圆满，不管是时间静止还是时间迟缓，都已收发由心，游刃有余。
他眼眶忽然微微发烫。
太好了，他没死，无渡也没死，还有老祖他们，也都活着。
真的......太好了。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思念却无法抑制地漫了上来。
好想无渡，好想快点见到他，告诉他，自己爱他，想跟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平复了一会儿心绪，抬眼看向半空。
那里空空荡荡，平日里不断闪动的弹幕如今却无一丝痕迹。
“你们还在吗？”他轻声问了一句。
无人回应。
他微微蹙起眉头，难道是弹幕系统又在升级更新？
他只能暂时压下这份担忧。
然而等待额时间比想象中更难熬。
思念像藤蔓一样缠得他透不过气，他终于再也坐不住，起身去了楚青霜提过的藏书阁。
翻看了一些关于仙界的资料，试图用文字填满那些空荡的间隙。
隔天清晨，仙侍敲门而入，恭敬道：“圣驸马，圣公主请您去一趟偏殿。”
沈眠点了点头，跟随着仙侍往偏殿走去。
一路上，路过的仙侍总是忍不住多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沈眠没有在意这些目光，等到了偏殿，只见殿内摆放着数套精致的仙袍与配饰，件件流光溢彩，显然都是精心备好的。
圣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指着那些衣物平静道：“沈眠，这里的服饰你挑一身。
见吾帝父，须得有个正式的样子。”
沈眠依言挑了一身进内殿换上，略作打理，待他再走出来时，殿内的仙侍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连楚青霜都微微怔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片刻，随即轻轻笑了起来，传音道：
“你这样貌......若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属，吾倒是真想跟你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