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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闻言，神色微微一僵，随即察觉楚青霜只是在打趣，便拱手传音回去：“楚姑娘说笑了。”
楚青霜不再逗他，站起身：“随吾来。”
两人出了偏殿，外面已有一辆通体由白玉雕成的仙辇等候。
拉辇的是两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羽翼修长，姿态优雅。
沈眠随楚青霜上了仙辇，仙鹤展翅而起，穿过重重云海，朝深处飞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仙辇落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
殿门高悬一块金匾，上书“紫垣宝殿”四字，字迹苍劲有力，隐有金光流转。
楚青霜侧头看了他一眼：“进去后，少说话，多看吾眼色行事。”
沈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随她一同跨入了殿门。
殿内比想象中更加宽阔，金柱盘龙，玉阶铺地，仙气缭绕间隐约可见仙侍正神情肃穆地候在一旁。
沈眠面色不变，稳步跟在楚青霜身侧，走到殿中站定，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端坐的那道身影。
仙界之主仙帝。
不怒自威，气势沉凝如山。
对方目光落在沈眠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带着审视：“青霜，这便是你提过的那位下界道侣？”
“是，帝父。”楚青霜伸手轻轻揽住沈眠的胳膊，脸上适时浮现一抹甜蜜的笑意，姿态亲昵而自然。
沈眠躬身行礼：“在下沈眠，见过仙帝。”
仙帝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语气不轻不重：“样貌倒是不错，只这修为，可配不上本帝的女儿。”
殿内的仙侍们纷纷垂下眼帘，无人出声，空气一时凝滞了几分。
沈眠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抬眸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道：“仙帝所言极是，晚辈修为确实尚浅。
但修为可以精进，心意却难更改。
晚辈愿以时日证之。”
仙帝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似乎在打量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意。
他沉默片刻，挥手让仙侍们退下。
忽然话锋一转：“听青霜说，你想要仙庭敕令，重新回到下界？”
沈眠点头：“是。”
仙帝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语调不紧不慢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青霜为了救活你，奔波忙碌了多日。
如今你刚苏醒，便打算抛下她下界？
还是说......你在下界还藏有情人？”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气势如山倾海啸般压向沈眠。
沈眠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微微弯了一瞬，却咬着牙强撑住，没有跪下去。
“帝父！”楚青霜试图上前阻拦，却被仙帝抬手止住。
仙帝将周身的威压缓缓收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沈眠，本帝可将仙庭敕令送上，还另赐你助长三千年修为的宝物。
你只需说出实话。”
沈眠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神色不改：“仙帝，我与青霜情投意合，下界也并无情人。”
既然答应了楚姑娘要演这场戏，他便不能忘恩负义，在她父亲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楚青霜顺势接话，语气温软却坚定：“帝父，阿眠这次是靠着青冥珠临时上界的，下界还有许多事未及交代。
等处理好了，他很快便能重新上来。
吾愿意一直等着他。”
仙帝沉默地看了两人片刻，终于面色稍缓，一块令牌自他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沈眠面前：“你若敢辜负本帝的女儿，上天入地，本帝必不饶你。”
“多谢仙帝。”沈眠接过令牌，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光芒，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两人退出大殿，并肩走了一段路后，楚青霜松开那只挽着沈眠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
“沈眠，你打算现在就下界吗？”
沈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这次麻烦楚姑娘了。”
楚青霜不再多言，唤来身旁的仙侍，吩咐他带沈眠前往下界的传送阵台。
沈眠转身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沈眠。”
他回过头，楚青霜站在廊下，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保重。”
沈眠郑重地拱了拱手：“楚......青霜，大恩不言谢。
待我有机会重新飞升上界，必当还你这份人情。”
楚青霜淡淡弯了下嘴角，没有再多说，摆了摆手便转身往外走去。
待她坐上仙辇，才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啊”了一声：“忘了告诉他，仙界一日，下界便已过去一年了。”
她顿了顿，闭上眼，“罢了，应当也没什么大碍。”
而此时，沈眠已踏上传送阵台。
仙侍指导他如何以仙庭敕令启动阵纹，白光骤然亮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只觉身体一轻，视线被光芒吞没，耳边风声呼啸，仿佛一瞬间被拉入了漫长的坠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脚下一实，重新踏到了地面上。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明朗的天空，拂面而来的清风，以及不远处人头攒动的街巷。
他心口猛地一松，回来了，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