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的修为虽被压制到了渡劫巅峰,但在下界已是绝对的强者。
他敛了气息从巷子里走出,街上的行人纷纷顿住脚步,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脸,不少人竟看得呆住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这容貌果然太过惹眼。
他掐了一道敛息诀,将容貌稍稍遮掩了几分。
能看清原本的模样,却不再那般惊心动魄。
这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小城,他心念一转,往合欢宗分给青云宗的驻地飞去。
只几盏茶的功夫,原本几天的路程,他便瞬息间赶到。
他悬空在峰顶,只看到合欢宗的弟子来往穿梭,并无青云宗师兄们的踪迹。
他又隐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神识无意间扫到一处炼器房。
三师兄石横川正抓着柳蝶衣的手,细细地指导她锻造,两人偶尔对视一眼,眼角眉梢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沈眠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没去打扰,转身又掠至青云宗旧址。
那里已被重新建起,楼宇俨然,草木葱茏,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
他还察觉到地底的灵脉已然被重新引动修复,宗门根基稳固如初。
没想到只两百天过去,宗门竟能重建到如此地步。
他心底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的神识一点点扫过,看到了正在打坐的雪影老祖与太玄老祖。
雪影老祖似有所感地睁开眼,嘀咕了一句:“奇怪,老夫怎么觉得有人在偷看我这小老头?”
太玄眼睛都没睁:“你是越老越糊涂了,谁敢明目张胆地扫视你我?”
雪影老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又闭眼重新入定。
沈眠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又轻了几分。
他的神识继续扫过各处,掠到二师兄房间时,忽然表情一僵。
齐恒风与顾珩之......正在双修,四师兄还在哭着求饶......
他赶紧将神识收回!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接着他又看到六师兄温亨玉正与萧隐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交手间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意气,但两人身上的衣物也在越变越少......
沈眠目光再转,一路扫过众人,却始终没有看到掌门师兄的身影。
不过,既然大部分人都已复活,师兄应当也无事。
他暂时放下心来,并没有上前相认的打算。
之前宗门被毁,弟子被杀,与他脱不了干系,他不想再将任何人牵扯到自己身上。
他转而掠至蛇族地界,找到了小支他们。
小支、小合、赤炎、青玉,四小只都在。
一个个活蹦乱跳,看起来健康得很。
小支正趴在小合头顶上慢悠悠地啃果子。
小合手里还捧着一堆好吃的,等小支吃完,便会立刻递上。
青玉则抱着一颗比她脑袋还大的珍珠左看右看,似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哭出来的。
赤炎在一旁吐着信子晒着太阳。
沈眠远远看了许久,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这一次,他再没有犹豫,转身便往魔界赶去。
路途中间,还顺手收拾了两个看他独自一人,便不长眼凑上来打劫的“送财魔”。
等到了魔族地界,他寻了一处路边的茶棚坐下,向身旁的魔族散修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句。
那散修一边喝着浑浊的魔酒,一边滔滔不绝:“你是闭关太久了吧?如今咱们魔界可不同往日了。
鬼刹魔尊手段了得,把原先四分五裂的各部势力全整合到了一起,铁板一块,谁都不敢造次。”
沈眠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问了一句:“哦?这新魔尊是什么时候上位的?”
那散修咂了口酒,掐指算了算:“得有......快两百年了吧。
自从当年那天陨魔种把人界搅得天翻地覆又离奇消失之后,咱们这位魔尊才横空出世,直接杀了原本的魔尊,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
那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据说早已不是寻常劫魔能比的了。”
沈眠的呼吸骤然一滞,声音却还稳着:“......你说,天陨魔种毁人界,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快两百年了啊。”散修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
沈眠垂下眼,指节在桌面上一寸寸收紧。
仙界一日,下界一年。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两百天,下界却已经过去了两百年。
他的心口忽然绞得发疼,喉间涌上一阵酸涩。
两百年......无渡如今还会等他吗?
他猛地站起身,扔下一块魔石,头也不回地朝魔殿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