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护卫应声而动,从四面八方扑向沈眠。
沈眠抬起眼,周身渡劫巅峰的威压骤然炸开。
整座阁楼猛地一沉,空气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物压下。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护卫被直接掀飞出去,再没爬起来。
看台上大部分修士被压弯了脊背,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拍卖师更是被压趴到在地上,面色煞白,边磕头边求饶:“前辈饶命!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想要什么尽管说,暗月楼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眠扫向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风吟在哪?交出来。”
“风吟?”拍卖师满头大汗,眼底掠过一丝迷茫,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吩咐一旁的护卫,“快!
把所有的拍卖品都带上来!那些已经拍出去的,也全部追回来!”
二十来个笼子被接连推了上来。
其中一个笼中,风吟正闭着眼靠在栏杆上,已经陷入沉沉的昏迷。
陆时安第一个冲上前去,扒着笼子连声喊道:“风吟!醒醒!”
可连喊了好几声,风吟始终毫无反应。
他猛地回头看向拍卖师,眼底翻涌着杀意:“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这......这只是控制拍卖品的一点常规手段。”拍卖师缩着脖子,支支吾吾不敢详说。
陆时安不再跟他废话,走上前,一道搜魂术直接打入对方识海。
片刻后,他收回手,面色沉得吓人:“风吟被打入了锁魂钉。
这是他们专门控制傀儡的手段,一旦钉下,便任凭摆布。
若强行拔除,极有可能伤及魂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他们本就没打算给被钉了锁魂钉的人留活路。”
沈眠眼底闪过怒意与担忧,但随即表情微微一动。
倒是想起在楚青霜藏书阁里看到过的一些法门。
他在林大壮身旁蹲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以息壤心泥的气息为引,润物细无声地探入其中,轻轻一勾。
那枚锁魂钉便无声无息地被剥离出来,落在掌心泛着暗色的冷光。
林大壮浑身一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满目茫然地看着沈眠:“你......你是?我这是在哪?”
“怎么可能?!”周围勉强能动的几名修士满脸错愕地低呼,“从未有人被拔除锁魂钉后,还能恢复意识的!”
沈眠指尖微微用力,碾碎了那枚魂钉。
他站起身,周身的威压又沉了几分。
那些尚能开口的修士被压得骨骼吱吱作响,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
他接着走到每个笼前,依次为所有的被囚者拔除了锁魂钉。
一枚枚暗色的钉子落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待手法彻底熟练后,他停在风吟的笼前。
破开笼门,掌心贴上他的后颈,灵力探入轻巧一勾,锁魂钉应声而出。
风吟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睁开了眼,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陆时安那张焦急的脸上。
“时安......”他眼尾一红,直接扑进了陆时安的怀里,“你终于来救我了!”
陆时安紧紧拥住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柔和下来:“别怕,我来了,沈道友也来了。”
风吟这才收住情绪,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正含笑看着他的沈眠身上,愣了一瞬:“沈眠?
你这脸怎么越来越好看了?!是从上界下来度假的?”
沈眠轻扯了下嘴角,没接话茬:“先毁了这里再聊。”
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正从远处快速逼近,显然是明月楼背后的靠山到了。
“谁敢在老子的地盘闹事?!”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门口炸响。
紧接着沉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面容俊逸却带着阴郁之色的男子大步迈了进来。
沈眠看着他那张脸,不由想到了一个人——殷无邪。
弹幕曾经提过,这人与江无渡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却在江无渡儿时一直欺辱他。
殷无邪看到沈眠,目光微亮,语气轻佻地上下打量着:“真是个美人......若是你肯听话,本城主倒也不是不能......”
那眼神黏腻又恶心。
沈眠眼底杀意掠过。
殷无邪身侧的一名老者跟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倨傲:“我们殷城主可是魔尊的亲哥哥,魅魔城的城主!
识相点,赶紧跪下认错!”
沈眠一步步上前,眼神冷了下来:“魔尊让你管理这偌大的城池,你却用来做这种勾当?”
“那又如何?”殷无邪不屑一顾,“我是一城之主,想做什么无人能置喙,就算是殷无渡那小子也不敢多说一句,还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沈眠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以小徒弟如今的修为,为何能如此容忍这人?难道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血脉亲情?
他不再多问,抬手一道灵力挥出,殷无邪身后的修士便尽数倒了下去,无一幸免。
殷无邪嚣张的表情顿时僵住。
沈眠直接封了他的口,将他扔到陆时安脚下:“陆道友,用你的搜魂术查一下。
他与江无渡关系如何,是不是用什么威胁了无渡?”
他这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想杀了这家伙,小徒弟那睚眦必报......咳咳,恩怨分明的性子,竟能让这人活这么久,不合理。
陆时安抬手覆上殷无邪的天灵,搜魂术直接打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沈眠:“两百多年前,江无渡为了获得殷屠颜的人手与少主之位,被逼着用你的名义立过一道天道誓言。
除非殷无邪主动加害于他,否则他必须保证殷无邪好好活着,还要给他城主之位。”
沈眠微微一怔,这该是无渡以为他的魂魄去了鬼界,万念俱灰的那段时日里被逼着立下的。
他面色冷淡地看向满脸惊惧的殷无邪,抬手落下,毫不犹豫地了结了他。
随后他让林大壮带着那些被解救的人先离开,自己则面无表情地将整栋楼一掌拍塌。
烟尘四起,瓦砾倾覆,那些罪恶连同暗月楼一同化作了废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浮起一丝急迫。
时间耽误太久了,得尽快回去。
风吟得知他急着回去找江无渡,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这儿有些魅魔城找到的好东西,你与无渡一定会喜欢。”
在沈眠说自己身上没有储物法器后,风吟干脆翻出自己储物戒里多余的东西往陆时安的储物戒里塞。
皮鞭、蜡烛的影子一闪而过。
沈眠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把头偏到一边。
风吟将整理好的那枚储物戒递过来:“沈眠,拿去先用,一天七次也够用一个月了,不够再来找我。”
沈眠脸上微微发热,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约好了下一次碰面的时间与地点后,便立刻掉头往回赶。
一刻钟后,他终于潜回了魔殿。
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却见一道黑影静静地坐在他的床榻上。
江无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得像淬了冰:“沈眠,你还是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