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的声音越发得意:“你呼吸乱了,身体也软得一塌糊涂,沈眠,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沈眠咬着牙,没有接话,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心魔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笑得更加肆意:“你以为回到青云宗就安全了?
你越是想躲,我就越有可乘之机。
你躲不开的,沈眠。
只要你对江无渡还有半分心思,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黑雾缓缓收拢,缩回他的识海深处。
水面上只剩沈眠一个人,狼狈地泡在寒潭里。
耳垂和嘴唇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湿热柔软,却越发令人作呕。
他低下头,抬手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直到擦出淡淡的血痕才停手。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嘶哑,“这份扭曲的感情......必须要清除。”
他闭上眼,重新沉入水中,让刺骨的寒意将自己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被灵力轻轻触动。
沈眠从水下浮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打开结界后,掌门师兄带着二师兄齐恒风、三师兄石横川、四师兄顾珩之以及两位长老走进来。
脸上都带着遮掩不住的担忧。
“小师弟!”石横川第一个开口,粗犷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齐恒风看着他那被擦破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没说话。
顾珩之伸出手:“先上来,别泡了。”
沈眠抓住他的手,扶着潭边的石头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滴落。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没事......让师兄们担心了。”
楚沐白走到他面前,抬手探上他的发顶,用灵力替他把水弄干。
然后重新为他把脉,眉头紧锁:“心魔又伤了你?身体怎么越发糟糕?”
他回头看向两位长老,“烦请二位长老布阵,我们这就开始。”
合阵之力需要至少五名修为在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共同施法,以寒潭的万年寒气为引,将心魔从沈眠的识海中逼出,再以灵网将其封印。
楚沐白、齐恒风与两位长老修为都在化神期以上,剩下的一处空缺由石横川和顾珩之一同填补。
等掌门师兄准备好施法前的准备后,沈眠重新沉入寒潭。
楚沐白盘腿坐在阵眼前,气息沉稳如山。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确认每个人都已就位后,缓缓抬起双手:“起阵!”
六道灵力沿着寒潭的寒意逆向而行,织成一张金色灵网,直接涌入沈眠的识海。
心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黑雾剧烈翻涌,拼命往识海深处缩去。
沈眠死死咬牙坚持,直至心魔被逼到识海边缘,无路可退。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黑雾骤然收缩,化作一颗漆黑的珠子,被灵网紧紧裹住,沉入识海最深处。
寒潭的水缓缓平息,金光从沈眠的眉心褪去,他整个人一颤,随即松懈下来。
楚沐白松了一口气:“成了!”
他将灵力收回,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残存的寒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方才引导灵网时,无意间触到了沈眠识海的边缘,那些被心魔反复翻搅过的记忆碎片还残留在那里。
他只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没想到,小师弟也陷入了情关。
他沉默了片刻,面色如常地站起身,对其他人道:“阵法已成,心魔暂时压制住了。
二位长老辛苦了,诸位师弟也回去歇息吧。”
石横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沈眠的肩膀:“小师弟,好好养着,等过两日师兄给你带好酒来。”
其他人陆续跟着离开。
寒潭边很快只剩下楚沐白和沈眠两人。
沈眠靠在潭边,半阖着眼,声音还带着虚弱:“师兄......也去忙吧,我没事了。”
楚沐白没有动,低头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小师弟,你告诉我,那心魔,是不是因江无渡而起?
你修为下降,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沈眠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水面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是。”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厌弃。
楚沐白静静看着小师弟越发单薄的身影,没有刨根问底。
只是弯下腰,伸手将他扶起。
“先回去换身衣服。”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沈眠身上,声音平淡,“有什么事,等养好了再说。”
“多谢......师兄。”沈眠喉头一哽,眼眶红了。
【掌门师兄好好,其他师兄也好好......】
【眠眠最近沉默了好多,也不怎么跟我们聊天了,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他在忙着压制心魔和冰寒咒呢,等忙完了就好了。】
弹幕刷出新的文字,沈眠回到房里后看到了。
他抿了抿唇:“我没生你们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
生自己睁眼瞎的气。
其实弹幕明明在之前提醒过,江无渡对他有那个意思,他却自欺欺人般不愿相信。
一步错,步步错。
沈眠与弹幕又沟通了一会儿,房门忽然被敲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见到了穿着一身弟子服的秦昭。
“沈长老!”秦昭脸上露出一抹重逢后的笑。
沈眠打量着他,原本瘦到脱相的脸上长了点肉,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秦昭,你的修为已经到炼气后期了?”沈眠一脸赞叹。
这才多久,上一次还只到炼气中期,转眼就突破到后期了。
“照你这速度,恐怕突破筑基指日可待。”他的声音里饱含欣慰与期待。
秦昭耳根偷偷红了,抬眼看着沈眠带笑的脸,轻声道:“如果不是沈长老,我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别谦虚了,快进来坐。”沈眠把人带进房间,两人坐下,“你现在在谁的门下?”
“我在掌门那儿挂了个记名弟子的名头。”秦昭低下头,“掌门说要收我为徒,我拒绝了。”
“为何?”沈眠不解地为他倒了杯茶,“我掌门师兄可不轻易收徒,你跟着他,更容易——”
“可我......想拜你为师。”秦昭定定看着沈眠,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