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声音淡了几分:“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他顿了顿,“柳师妹怎么会在我青云宗?”
“你还不知道?”柳蝶衣眨了眨眼,“我娘亲说我们两宗结盟,为了促进盟约关系,便跟你们掌门提议,各自安排弟子去对方的宗门设一处分部,共同学习。”
她摇了摇团扇,“杜衡师兄可是带着你们一帮弟子留在了我们合欢宗。”
五师兄?倒是没听掌门师兄提过。
沈眠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柳师妹,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话落,转身继续往寒潭的方向走去。
柳蝶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掐诀点上自己的眼睛,随即咯咯笑出声:“哎呀,竟然已经不是了。”
“柳师姐,你在使用纯元阳观看法诀?”她身后的师妹疑惑地询问。
“嘘!这可得保密。”柳蝶衣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这对小情侣正闹矛盾呢,我只管看戏,可不好瞎掺和。”
——
寒潭位于清静峰半山腰的洞穴深处,地处偏僻,凉意浸骨。
沈眠一进去,眼睫上便结了霜,连呼出的气都快被冻住。
他却面色如常,在周围设下一道结界后,褪去外袍与里衣。
穿着一条裤子踏进了冰凉刺骨的潭水。
这种冷,与冰寒咒从内到外的冷截然不同。
寒潭的冷是从皮肤一点点渗透进来的。
沈眠运转功法,吸收寒意,试图裹挟住那在识海里胡作非为的心魔。
“沈眠,没用的!区区寒潭,在你将我封印之前,你只会先冻死自己。”心魔猖狂扭曲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沈眠没有理会,继续运转功法。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心魔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沈眠微微蹙眉,心魔去哪了?
寒意在识海里胡乱刮擦搜寻着,他自己也很不好受。
脑子变得越发昏沉,意识起起伏伏间,像是陷入了泥潭,怎么都摆脱不掉。
“哗啦”一声,一道人影踩入寒潭。
沈眠恍惚睁开眼,竟看到了江无渡。
“师尊。”江无渡踩着水一步步走近,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荡开。
寒潭的水没到他的胸口,衣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他伸手抓住了沈眠的手腕,掌心温热:“是徒儿错了,徒儿不该骗你。
徒儿只是......太爱慕你,才会做出这么多错事。
你原谅徒儿,可好?”
沈眠怔愣地看着他,心底一阵阵钝痛,想抽回手,可身体沉沉地陷在水里,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江无渡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开,像是一根羽毛缓缓扫过。
他吻得很轻,从指尖到指节到手背,一点一点地往上,带着一种虔诚到近乎病态的珍重。
“师尊的手好凉。”江无渡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他的手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徒儿帮你暖一暖。”
沈眠的睫毛颤了颤,奇怪的感觉顺着手背蔓延上来。
他想把手缩回来,可江无渡握得很紧,五指扣着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师尊,你就这么讨厌徒儿吗?”一滴水珠从江无渡的眼角滑落,滴入潭水中。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徒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沈眠的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他已看清了小徒弟的真面目,不该心软......
他张了张嘴,斥责的话却堵在喉间,没能说出来。
“哗啦!”
另一道身影从旁边靠近,水花溅起,落在沈眠的脸上。
杜无眠不知什么时候也踏入了寒潭,衣袍湿透,银白色的发丝贴在脸侧,配上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一张脸被衬得妖艳至极。
他伸手扶住沈眠的肩膀,掌心同样滚烫。
“沈眠。”杜无眠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沙哑,“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一个人扛。
你不累吗?”
沈眠的身体微微一僵,杜无眠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湿热而绵长。
他下意识想躲,肩膀却被牢牢按住。
“让我帮你,可好?”杜无眠说着,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
温热湿润的触感从耳尖蔓延开来,沈眠整个人狠狠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侧过头想避开,可杜无眠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肩膀滑到了后颈,指腹在颈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仿佛过电般,他的呼吸都快了一瞬。
“师尊。”江无渡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你看着我,别看他!”
他抬起沈眠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沈眠的脑子彻底宕机。
一边是杜无眠指腹在他的颈侧缓缓打着圈。
另一边是江无渡的气息…。
两具温热的身体站在他前后,将他夹在中间。
寒潭的冷意被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
“师尊,徒儿让你快活可好?”江无渡退开些许,嘴唇还贴着他的唇角,声音又低又软。
他低下头,缓缓沉入水潭之中,水面没过他的口鼻,只有几缕发丝还漂在水面上。
沈眠察觉他要做什么,正要阻止......
“啊!我的大道!它碎了!”
一声嘹亮的惨叫忽然从水潭下方传来,身前身后的身影同时僵住。
沈眠的脑子像是被锤子重重敲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抬脚狠狠踢向“江无渡”,又反手一掌拍向身后的“杜无眠”。
“砰!”“砰!”
“江无渡”的头重重撞上潭水边的大石,“杜无眠”则被掌风震飞出去,撞上结界又滑落下来。
“心魔,又是你。”沈眠的声音冰冷,指尖微微发抖。
“江无渡”和“杜无眠”的身影齐齐消散,化作两团黑雾,在半空中融为一处,重新凝成那张与他相同的脸。
心魔悬浮在水面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抹得意的笑。
“沈眠,你瞧瞧你,同样的错还能犯两遍。”心魔的声音带着讥诮,“我对你多好,知道你嘴上说着不再见你那小徒弟,心里却想着呢。
我特意化作他与分身的模样来陪着你,你方才不是挺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