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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渡盯着沈眠的后脑勺，指尖一点点收紧。
沈眠在看谁？
他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落在高台另一侧。
萧隐身边站着一个身高不低的女子，眉眼温柔，正侧头和萧隐说着什么。
沈眠看的就是这两人。
从方才起，视线就没挪开过。
江无渡眼底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这几日沈眠待他的种种。
那些亲手做的饭菜，那些灵石法器，那个天道誓言，还有一次次在他耳边说喜欢他喜欢得要死的话语，不断在脑子里翻过去。
原来如此。
原来对谁都能这样。
是不是很快，这些温柔便会给另一个人？
他垂下眼睫，唇角微微抿紧，心底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烫意，瞬间凉透。
沈眠看上谁，本就与他没有干系。
他压下这些纷杂的思绪，视线扫过四周。
他被关的这几日，尸魔应该已经发现。
也不知那影一与影六何时会来寻他一起动手。
沈眠看了一会六师兄与萧隐的相处过程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不上前打扰了。
他转过头，见江无渡低头沉思的样子，刚想开口询问，一道身影忽然掠到了他身旁。
“师尊！”
沈眠看过去，微微一怔：“顾远？”
顾远怎么会在这里？还叫他师尊？
现实里，顾远是他儿时玩伴，但自己七岁遭遇变故去了青云宗后，便断了联系。
再见面，就是在宗门大比上。
如今在这个世界，对方竟成他徒弟了？
他看向半空，眼神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亲亲，你是在问顾远怎么成你大徒弟的事吗？
这还要提到多年前，你参加各宗选拔弟子时，正巧碰上了准备加入天火门的顾远。
他对你很是信任，你便要求他一起进入忘情谷。
后来你俩在外门的那段时间，你哄骗他把资源先优先提供给你，保证等进内门后，会反向将资源加倍还给他。
结果顾远真信了，把灵石丹药全给了你。
你因此得偿所愿，修为突飞猛进，进入内门后，却早已忘了当年承诺，把人利用完便丢弃了。】
【但在两百年后，一次偶然，你碰上外门弟子在欺负他，便救下人带回去收为第一位徒弟。
哦，对了，他是火木双灵根，在秦昭来之前，都是他在为你暖脚。】
沈眠：“......”
原主的作风依然过分，还有这暖脚的事是翻不过去了？
“师尊，徒儿幸不辱命。”顾远笑得灿烂，双手递上一个玉盒。
沈眠看了那盒子一眼，伸手接过。
打开，一株灵植静静躺在里面——是炼制极品美颜丹的一味主材料。
沈眠眼神顿了一下，冲顾远点了点头：“不错。”
顾远笑得越发开心，活像得了奖励的大狗。
沈眠收起玉盒，取出两个储物袋，分别递给他与秦昭：“这些丹药你们收好，比赛后服一颗。”
再怎么说，他还是这两人名义上的师尊，该准备的东西也是准备了一些的。
虽然比起给江无渡的，只是九牛一毛。
顾远和秦昭恭敬接过，看向沈眠的眼神亮得惊人。
江无渡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冷冷移开视线。
“你们去演武场等候吧。”沈眠招呼三人过去，最后看向江无渡，传音道，“无渡，小心些，为师在这里等你。”
江无渡没理会，转身便走，背影带着冷漠。
演武场上，各峰弟子已经列队站好。
沈眠在主位落座，耳边听着各峰长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弟子们的情况，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最边缘的江无渡身上。
无渡怎么没跟秦昭他俩站一起？
三徒弟之间关系也不好吗？
明明秦昭还挺关心他的。
他想得太入迷，身旁一名长老见他半天没反应，多喊了两声：“沈长老？沈长老！”
“怎么了？”沈眠瞬间回神。
“我们在讨论谁家弟子能进前十呢。”那名年轻长老意有所指，“沈长老的三位徒弟，十年前的试炼可是一位都没进。
也不知今年比赛，能不能侥幸进个前百名次。
别怪老朽多嘴，沈长老还是要对徒弟多上点心......”
沈眠端起茶盏，慢悠悠品了一口，才缓缓道：“与卿何干？”
通俗点说，就是关你屁事。
年轻长老一噎，瞪着他还想再理论。
“诸位长老接着聊，我身体不适，便不掺和了。”沈眠直接闭上眼，一副不欲再理会的样子。
将那年轻长老堵得不上不下。
演武场上，比试已经开始。
各峰弟子轮番上台，刀光剑影，灵力四射。
沈眠这才睁开眼，饶有兴致地往下看去。
擂台很多，第一轮炼气期弟子的比试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秦昭上了场，赢三场，输一场，排在第五十五位，刚好进了前百。
他下场后，规规矩矩走到沈眠面前行礼，一脸羞惭：“师尊，徒儿没能进前十。”
沈眠摆了摆手：“无妨，下去休息。”
秦昭脸上闪过几分诧异，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是，师尊。”
沈眠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再次念了一遍原主造孽。
炼气期之后，便是筑基期弟子的比赛。
江无渡很快上了场，正好对上隔壁峰的一个弟子，修为比他还高了半阶。
“是你这杂碎？”那弟子见到熟人，大笑出声，“好几日没找你这弱鸡过过招了。
听人说你是害怕得躲起来了？怎么，如今倒有胆子上擂台？”
江无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在裁判喊“开始”后，他率先抽剑攻了过去。
招式虽然简单，却招招落在关键处。
对面弟子脸上轻视的表情迅速收起。
打了几十个回合后，不小心露出一丝破绽。
江无渡趁机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人打下了擂台。
场下哗然。
那些或轻视或嘲弄的弟子面面相觑，像是不理解只几日不见，江无渡的实力怎会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
沈眠微微点头。
不愧是江无渡，底子极好。
若不是这些年被原主磋磨，修为只怕不止于此。
他正想着，余光瞥见另一边的高台上，温亨玉忽然抬手狠狠甩了萧隐一耳光。
力道还不轻，将萧隐的脸打得都偏了过去。
沈眠眼睛瞬间睁大。
难道六师兄发现萧隐的渣子属性了？
他念头刚起，台下又传来一阵骚动。
江无渡不知为何，在赢了之后没有下台。
反而站在原地，对着台下另一个筑基期弟子，淡淡道：“再来。”
沈眠愣住。
比试的规矩，一人需战三场，但可以分开比赛。
小徒弟方才那场已经耗了不少灵力，再连战，怎么吃得消？
他正想开口阻止，江无渡忽然偏头朝高台看了过来。
那一眼，直直落在温亨玉身上，又慢悠悠收回来，落在沈眠脸上。
然后他弯起嘴角，冲沈眠笑了一下。
那笑温顺极了，就像他俩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沈眠却觉得头皮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