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表情微微一僵。
左脸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还没散,带来一股异样的触动。
江无渡亲完,退回去,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师尊,你不要难过,徒儿亲亲就好了。”
沈眠定定看着他,然后笑了:“好,谢谢无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以后不许随便亲别人。
你现在的外观可不是小孩了。”
江无渡嘟起嘴,随后想通般点了点头:“师尊不是别人,那徒儿以后只亲师尊。”
沈眠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这......等你记忆恢复了再说。”
他怕江无渡恢复记忆后,想起这段经历,会气得又捅他一刀。
江无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开始解身上的裤腰带。
沈眠微微一怔,按住了他那双还在试图掰扯开腰带死结的手:“无渡,你这是做什么?”
“师尊......”江无渡抬起头,一脸苦恼,“徒儿想尿尿,可这个裤腰带解不开。
我快憋不住了......”
沈眠沉默了一瞬,立马道:“你先忍住!”
他帮着将那死结扯开了。
江无渡迅速站起身,背对着他,对准那看不清底的石台下,也不见外,开始开闸泄洪。
直到一分钟后,他才终于满足地甩了甩,拉上了裤子。
随后他一脸兴奋地凑到沈眠跟前:“师尊师尊,徒儿那里变得好大!”
他眼珠子扫了一圈,指着沈眠的胳膊道,“比师尊胳膊还粗。
哈哈,我不是小孩,是大人了!”
“......”沈眠嘴角抽了抽,扯出一抹笑,“嗯,你长大了。”
就是能不能别乱比较,他都不能直视自己的胳膊了。
“师尊,长大了是不是就能干很多事了?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江无渡叽叽喳喳地说长大后想做的事,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睛困极般缓缓合拢。
沈眠好笑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不过这一天也够劳累的,索性今晚就在这石台上先休息一晚。
这处石台很大很平,水流溅出的水花也很少能碰上他们。
他让江无渡靠着石壁休息,自己则挡在外面。
“师尊......好看......”江无渡睡梦中还在说梦话。
沈眠听着,眼神变得更加柔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的水流。
水流向下,还带着不少杂物。
其中便有不少藤蔓。
沈眠伸手抓了不少。
等明早,他将江无渡绑在身上,就不会有掉下去的风险了。
夜已深。
沈眠听着甬道里回荡的水流声,却没有睡。
他扯开右腿的布料,那里布满青紫色的淤痕,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
只是轻轻一按,凹下去的指印便半天无法复原。
而且,很疼,疼得他额角发紧。
他闭着眼调息,却怎么都静不下心,索性睁开眼,守着熟睡的江无渡。
小徒弟蜷在他身侧,缩成一团,睡得很沉,呼吸很轻。
半干的外袍盖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单薄。
沈眠伸手替他掖了掖衣角。
一夜无话。
天亮的时候,江无渡眼睫微微颤了颤。
沈眠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看过去:“无渡,你醒了?”
小徒弟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那双眼睛带着刚醒时的茫然,接着慢慢聚焦,落在沈眠脸上,尤其那扭曲的左脸上。
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沈眠刚要开口,瞬间觉出了不对。
昨天那双眼睛里清澈的仰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带着警惕与疏离,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敌意。
沈眠心里咯噔一下:“无渡?”
江无渡没应。
他慢慢坐起身,视线从沈眠脸上滑过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袍。
他认出那件袍子的样式,指尖顿了一下。
“......师尊。”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却冷了不少。
沈眠没应,盯着他的表情观察。
这语气也不对......小徒弟这是恢复记忆了?
江无渡抬起眼,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
“我们怎么会在这?”他看着沈眠,语气温顺中带着几分试图掩盖的敌意,“弟子记得,今早还在为师尊做早膳呢。”
“早膳?”沈眠脸上看不出什么,语调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都做了什么吃的?”
“师尊忘了吗?”江无渡声音很轻,“您昨日可是吩咐我为新来的小师弟做一份清淡些的膳食。
所以我分别做了玉髓灵米粥,雪湖藕片......”
他报了一长串的菜名。
沈眠没听完,只抓到了一处重点。
他无声地询问刚上线的小客服:“秦昭是在江无渡多大的时候拜师的?”
【亲亲,是十岁的时候哦,大反派这是从五岁长到了十岁?】
十岁?
沈眠的目光落到那说完话便起身候在一旁的小徒弟身上。
江无渡此刻的眼神和语气,明明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却又硬生生压着不符合年纪的冷。
在小徒弟的记忆里,他已经被自己虐待了整整五年。
沈眠深吸一口气,还是捡着重点的说了:“无渡,你失忆了。
现在你的记忆倒退到了十岁......
我们如今在秘境里,但秘境出了事,灵脉被炸,灵力因此被压制,无法施展。”
他语气平稳,把该讲的都讲了,“秘境内发了大水,你被水冲走后,晕了过去。
我来救你,被一起冲到了这处甬道。
我现在带你一起出去,你......乖乖的。”
江无渡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
水流,巨石,深不见底的甬道。
他的眼神动了动,很快便理清了处境。
“好的,师尊。”他勾起一抹温顺的笑,“徒儿一定乖乖听话。”
沈眠沉默了片刻。
这话他十万个有一百万个不相信。
可不相信也没辙,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小徒弟应该也想出去吧?
他在心底宽慰了自己两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捡起地上的藤蔓递过去:“你抓着这藤蔓,我跳上去后,拉你上来。”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上前,亲自给江无渡腰间缠了一条,再让他手里抓一条。
另一端便缠在自己腰上。
他甩出鞭子,往上跃起。
江无渡乖乖配合着,仰头看向沈眠将他扯上去时,那张左脸因为太过用力,反而扭曲得更加恐怖的样子。
他掩下眼底的讥讽与嘲弄——真是惺惺作态。
沈眠见他配合,也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进度加快了许多。
他抬头看着望不见光的甬道尽头,不顾腿疼与双手的颤抖。
准备再次甩出一鞭后休息。
他的鞭梢缠住一块石棱,猛地一跃。
身下却忽然一沉,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反方向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