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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外面缠着那层深水布，在惊雷与乱流中，直直坠落。
风声灌满耳朵。
沈眠被震得脑子发懵，只觉得身体在不停地下坠，翻滚。
就在他试图抓向石壁控制速度时，江无渡忽然回身，如同本能般将他抱到了身前。
两个人的位置对调。
江无渡的后背重重砸入水底。
巨大的冲击力炸开，水花四溅。
沈眠趴在他胸口，被震得眼前一黑。
江无渡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睁着眼，看向怀里的沈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眼睛缓缓闭上，晕了过去。
沈眠抱紧他，扔掉身上的深水布，托着小徒弟浮出水面：“无渡......”
江无渡毫无反应。
沈眠扭头看向四周黑沉沉的水面，想找一处落脚点。
瀑布般的水流从上方砸下来，力道大得吓人，推着他们一路往下冲。
速度越来越快，水声轰隆隆地，什么都听不清。
沈眠死死搂着江无渡，两条手臂箍得发疼，不敢松半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江无渡闭着眼，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没被水冲干净的血。
沈眠心里一紧，把人抱得更牢了。
不知冲了多久，水流忽然缓了下来。
前方的水势开始收窄，似是汇进了一处更宽阔的地方。
沈眠抬起胳膊擦了一把眼睫上的水珠，往前望去。
隐约看见一片黑黢黢的空间。
下一秒，水流猛地一拐。
两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一片湿软的泥沙上。
沈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手臂抬起头。
四周很暗，只有远处岩壁上嵌着不知是什么发光的矿石，透出一点幽幽的荧光来，把整片水面照得半明半暗。
他低头看向怀里，江无渡还晕着，一动不动。
沈眠伸手探上他的手腕。
脉搏虽然有些虚弱，但很平稳。
他松了一口气，把人轻轻放在地上，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像是甬道的最底部，水从上面冲下来后，汇进了一条更深的地下河，往更远的地方流去。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方才在冷水里泡了许久，腿疾越发严重了。
沈眠咬了咬牙，让客服将之前收集的药材扔出来，给右腿做了简单的处理。
随后将能治内腑的药丸，就着水壶喂进小徒弟嘴里。
他将江无渡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腿上。
“无渡。”他伸手，把小徒弟额前湿透的头发拨开，轻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沈眠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脸，忽然想起方才坠落时的那一幕。
江无渡在最后一刻翻身，把他抱到了身前。
就算心里恨着他，可在本能的驱使下，小徒弟依然选择了保护他。
他抿了下唇，露出一抹笑。
“好徒儿，我一定会带你走出这鬼地方。”沈眠攒了些力气，吃下一颗止痛的药丸，重新站起身，把江无渡背到了自己身上。
一瘸一拐地往有光的地方走去。
寂静的环境里，只能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沈眠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一阵熟悉却更加清晰的歌声从前方幽幽传来。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又立刻清醒过来。
这歌声有古怪。
他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抬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回头只会是一条死路。
不管前方是什么牛鬼蛇神，他也要过去闯一闯。
走出没多久，他从歌声中，又听到了更多奇怪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竟发现有不少弟子从各个方向的岩壁里走了出来。
他们眼神空洞，只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往歌声的方向走去。
有的弟子明显在被水流冲下来时断了腿。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走得异常平静，像是感受不到一丝痛。
沈眠听着那越发清晰的歌声，抬步跟上。
众人渐渐聚拢在一处更加宽敞的沙地上。
不远处，便是一处湖水。
湖面上，一道人影浮在上面。
那是个女子，非常漂亮的女子。
她半身浸在水里，蓝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一直垂到水面。
皮肤很白，在幽蓝的矿石下泛着冷意。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如同那湖水的颜色。
最惹眼的，还是她身后那条尾巴。
银蓝色的鳞片，从腰际一直延伸到水下。
尾鳍轻轻摆着，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闭着眼，嘴巴微微张合，哼唱着一首无词之歌，越听越晕。
如同被温水泡着，只让人越听越上瘾。
沈眠眼眸微微一动，没想到这秘境底下，还藏了一条女性鲛人。
鲛人本质上是水族妖兽的一种，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便可褪尾化腿。
也不知眼前的鲛人，修为到了何种境地。
就算所有人都无法动用修为，但鲛人在水里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若是敌人，对付起来会很棘手。
沈眠垂下眼，假装被歌声迷惑，想看看这鲛人准备做什么。
他等了没多久，在人数达到二十人之数后，那鲛人终于停下了歌声。
弟子们如梦初醒，不少人捂着断腿惨叫。
还有人满脸惶恐地看向四周：“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鲛人并不回答，只眼神冷漠地一一扫过他们。
在扫过沈眠与他身后的江无渡脸上时，目光停留了一瞬，才移开。
紧接着，她轻轻一抬手，一道水幕从湖面升起，围成一个圈，把整片湖水以及附近他们所处的浅水区都罩住了。
沈眠看向光罩，眉心微微蹙起。
不是不能动用灵力吗？可这明显是一件困敌性的法器功效。
【亲亲，我查到这鲛人的信息了，我发给你看看。】
小客服尽责尽职地跳了出来，给他发了一大段文字。
【这鲛人名叫泠汐，五百年前因为好奇，从深海游出。正巧遇到暴雨天气，一艘载着皇子的大船被浪打翻。】
【她救了皇子。因为不能脱水太久，她将人拖上岸后，便只能先藏到礁石后的海里。】
【却不料一个渔女路过，被皇子当成了救命恩人。皇子将渔女带回皇宫，准备立她为侧妃，还赐下了许多珠宝。】
【而泠汐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不甘心，因为她爱那些美丽的珠宝。】
【为了珠宝，她偷吃了能短暂化腿，但走起路来如同刀割的丹药，一路闯入皇宫，说清自己才是皇子的救命之人。】
【不料皇子见到她的容貌后，心生爱意，不仅不给珠宝，还准备将她与渔女一起立为侧妃。】
【泠汐被囚禁了，最后还是渔女找到机会救了她。】
【可那见异思迁的皇子竟直接杀了渔女。泠汐想为渔女报仇，便重新杀回了皇宫。】
【皇子心脏差点被捅一刀，直接命令宫里的高手杀了泠汐。】
【那名高手便是这处秘境的主人，他同样爱上了泠汐，将人偷偷封入了此处......
除非泠汐情动，否则阵法不破。】
沈眠看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鲛人真是遇到恩将仇报的贱人了。
还没等他继续问，泠汐忽然开口了：“你们两两亲嘴，亲到湖面震荡，我便放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