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渡的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了一声:“沈眠,为了活命,你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沈眠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这不就是他对二十岁江无渡表白时,对方的反应吗?
果然,十五岁的江无渡也不好糊弄。
眼见着江无渡的铁爪又想伸过来,他顾不上许多,直接扯出腰间那条亵裤的边缘,露出“渡师”二字:“你看,这是我们道侣之间的小花样。”
他看向半空中的弹幕,无声道:“把我私藏的亵裤扔出来。”
很快,一条绣着“沈徒”字样的亵裤晃晃悠悠掉到了江无渡的脑袋上。
江无渡冷着脸取下头上的东西,看向手心莫名眼熟的亵裤,面色变了又变:“沈眠,你竟偷我的亵裤!”
“......你看清楚。”沈眠无语了一瞬,随后不紧不慢道,“那‘沈徒’二字是你亲自绣上去的,这亵裤也是你送我的。”
江无渡翻过亵裤,指尖抚过那绣着字样的边缘,眉心越皱越紧。
这个字体,还有绣的顺序与步骤,竟真是他的手笔。
可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自己的亵裤上绣这么羞耻的两个字?
他心头大震,脸色越来越黑。
他抬起头,看向那半靠着的沈眠:“必定是你强迫了我,否则二十岁的我不可能会成为你的道侣。”
沈眠轻咳一声,言简意赅道:“总之,我与你已经发生过亲密关系,你得负责。”
他抬手摸上自己脖子上的掐痕,“方才你掐我之时,身体也同样在痛,对吧?
那是因为二十岁的你已经爱我如命,怕不小心伤到我,便与我结过生死契。
我若死了,你也会死。”
江无渡攥着亵裤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受到什么重大的冲击,眼底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爱你如命?生死契?
未来的我竟如此之蠢?”
沈眠深吸一口气,昏沉的脑袋终于勉强清明了一些,继续循循善诱道:“无渡,你若还不信,不妨等我们逃出这甬道再说。
等灵力回来,你的记忆自然能尽快恢复,不急于这一时。”
江无渡定定看着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好一会儿,他似是想通了。
他走到沈眠面前,背着他蹲下身:“上来!若让我发现你在欺骗我,我便将你扔下水流。”
沈眠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整个人扑到了他背上。
这次少了藤蔓的固定,他只能牢牢抱紧眼前的人。
江无渡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继续往上攀爬。
一路无话。
直到一阵悠远的空灵歌声传入耳内。
沈眠愣了一下,随即恍惚的意识终于彻底回归。
“无渡。”他低头往水流下看去,“你可曾听到什么歌声?”
江无渡站在石台上,随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随后冷淡道:“没有,你听错了。”
他不再理会,继续向上甩出长鞭。
沈眠皱起眉头,又听了一会儿,歌声真的消失了。
难道是因为药效的缘故,所以他产生了错觉?
他不由想起方才的凶险。
幸好他急中生智,将人忽悠住了。
这恢复阶段性记忆的小徒弟,似乎并没有这两日与他相处过的记忆。
所以他才敢说出“爱他如命”的谎话。
等小徒弟二十岁的记忆回归,估计早忘了他哄骗的话。
他心安理得地将头埋到江无渡的脖颈处,姿态闲适。
江无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发觉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沈眠的靠近,甚至在他贴上来时,心口甚至重重跳了一下。
难道真如沈眠所说,他们二人是道侣,还是发生过亲密关系的那种?
他的面色变了好几次,咬了咬牙,继续向上甩出长鞭。
水流越来越大。
沈眠抬头观察时,终于发现了水流尽头处的入口。
“太好了,终于快到了。”他惊喜出声。
江无渡抬头看到,忍不住也松了一口气。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继续向上。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终于到了尽头。
水流从上方倾泻而下,像一道瀑布。
瀑布后面,是一道透明的屏障,泛着微微的蓝光,将出口封了大半,根本不够他与江无渡钻出。
屏障周围,是一层厚实的泥土。
再往上,则是一条河。
泥土层将两处彻底隔开,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眠眯着眼看过去。
河水另一头,隐约有个人影。
那人手里托着一颗避水珠,珠光幽幽,正在搜寻什么。
沈眠定睛一看,心沉了下去。
秦长老。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这层奇怪的屏障,该不会就是他弄的吧?
沈眠搂着江无渡的手臂收紧,脑子飞快地转。
这道屏障怎么破?
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层冰凉坚硬的东西。
灵力被压制,他根本使不上力。
但指尖从屏障的缝隙处探过去,他能明显感受到外界有灵力的存在。
越往上,灵力越强。
他心下一喜,准备恢复修为后,直接劈开那道屏障。
他干脆抽出腰间的佩剑。
可不远处的秦长老忽然回过头。
他看见了沈眠。
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秦长老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沈长老。”他开口,声音隔着屏障传过来,闷闷的,“总算找到你了。”
沈眠眼神一凝。
客服跳了出来,将刚得知的情况告知:
【亲亲,忘情谷的老祖出面了,将宗内所有魔族全收拾了,灵脉也抢救过来大半。
宗门这才派出其他长老进秘境,准备救你与那些弟子。】
【可这个秦长老不去救其他弟子,反而在今日打听到你落入水后,怀疑你被这水流冲了下来。
他便一直在这处出口设置结界。】
【你快闯出去!要不等他彻底设好结界,你们就出不去了!】
【他还发现隔着一层,甬道里并没有灵力,所以他想把你彻底困死在这里。】
沈眠扫了一眼弹幕,眼神变得更冷。
他抬起佩剑,用力劈向那道屏障。
屏障微微闪了闪,撑住了。
秦长老不给他再次出手的机会,将最后一块阵旗插进石缝里。
他抬起头,脸上那抹笑越发阴冷:“沈眠,谁让你瞧不起人?受死吧!”
他抬手,在结界彻底合拢前,一张上品惊雷符甩了出来。
沈眠瞳孔一震。
雷电配合水流,他与江无渡没有灵力护体,必死无疑。
顾不上遮掩,他冲着客服喊道:“用代币券购置防雷之物!”
话音刚落,一层厚厚的深水布掉落下来,盖在他身上。
那东西摸上滑滑的,应该就是客服那个世界的塑料之物。
沈眠来不及思索,一把抓住那层布,裹上自己与江无渡。
“轰!!!”
惊雷符炸开。
整条水流被炸得翻涌起来,水柱冲天。
周围的巨石被炸碎,碎石与水花四溅。
江无渡脚下一空,没了落脚点。
鞭梢缠着的石棱也碎了。
他背着沈眠,直直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