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照旧让客服把东西收进了系统后台。
剩下一点吃食与水囊,则分出一半递给江无渡:“早上先随便对付一口。”
江无渡接过东西,乖顺道:“多谢师尊。”
他面色平静地吃下那野菜饼,比十岁时的他更有城府。
等东西吃完,他在沈眠身前蹲下。
沈眠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江无渡从地上捡起两根藤蔓,托着他站起身,回头主动提议:“师尊可要绑紧些?”
沈眠盯着他那嘴角不带一丝温度的笑,没有拒绝:“好。”
跟这版江无渡相处,还是谨慎些的好。
江无渡笑容不减,依言照办。
等固定好,他捡起鞭子,甩上去,开始往上爬。
动作比之前更稳,也更有力。
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提前算好的。
沈眠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平稳,克制。
两个人之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爬了不知多久,江无渡停在一块石台上,把沈眠放下,转身去了水边。
随后放水声响起。
沈眠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地移开视线,忽然也觉得自己腹部有些胀。
他动了动右腿,脚掌踩实下去。
虽然依然有些痛,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
在江无渡拿着什么药材回来时,他只是随意一扫,便也跑去方便了。
等他收拾好一回头,小徒弟正蹲着在捣碎药材。
研磨得很细致,只剩一坨暗绿色的药团。
“师尊。”江无渡抬眼看向他,“您的腿伤还没好,这些敷在腿上会好些。”
沈眠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又喜又忧。
十五岁的小徒弟,竟然给他主动碾磨药材?
他接过来,没立刻就敷上。
心下还是存了一丝防备。
他直接问道:“无渡,在你的记忆里,我可是天天鞭打你,你不恨为师吗?
我要是腿废了,你应该更高兴才是。”
江无渡眼睫微微一颤,好似没预料到他问得竟如此直白。
他沉默了一瞬,抬起头,脸上闪过几分落寞与自嘲:“师尊,徒儿若说不恨您,肯定是假话。
您对我,与对其他两位师兄弟,态度截然相反。
徒儿想不通,只当是自己入不了师尊的眼。
徒儿也只能期望哪天修为提高后,师尊会对我改观。”
他顿了顿,“如今徒儿与您一起被困此地,还不知如何脱困。
但徒儿知道,师尊一定会有办法的。
等您腿伤好了,我们才有更大的希望离开。”
沈眠静静听完,微微倾身过去,指尖掐住他的下颌,目光对视上:“无渡,我不会再伤害你。
我也知道你暂时不信,但等熬过今夜,你便能明白一切了。”
恢复全部记忆的江无渡,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变动。
可比眼前这满心仇恨的小徒弟好沟通些。
江无渡掩下眼底的暗色与冷意,对沈眠说的话,没有一个字相信的。
他仰起头,声音平静:“师尊是怀疑徒儿在药汁里做了什么吗?
您若不信,不妨先在徒儿身上试一试?”
沈眠见他那副坦然自若的态度,微微眯了眯眼。
他收回扣着小徒弟下颌的手,闻了闻另一只掌心里药汁的味道。
没闻出什么毒物的气息,还有许多助消减淤肿的药物。
他扯起裤腿,敷在右腿伤处。
药汁渗进去,凉凉的。
腿痛在一点点消减。
沈眠挑了挑眉头。
难道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药效可比他昨晚做的还要好。
可没过多久,那股凉意变了味,从腿根一路往上窜,烧得他脑子发昏。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无渡。
江无渡正站在几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无渡......你给我敷的什么?”
“幽冥苔。”江无渡声音平淡,“与这里面一味散淤花结合后,使其不再走表面散淤,反而内陷迷神,产生昏沉。
这可是徒儿方才攀爬时,在石壁边缘侥幸挖到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眠,没想到二十岁的我也没能杀了你......”他的眼神黑沉沉的,“也是,你的修为实在太高了。
我被你压着,自然不会有反超的可能。”
沈眠浑身发软,靠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已经糊成一团。
江无渡蹲下来,低头看着他,“没想到一转眼,我与你同时落入了此地。
还无法动用灵力,真是天赐良机。
沈眠,你可曾料想过,自己会死于你这看不上眼的徒弟之手?”
不等沈眠说什么,江无渡的手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大,只是扣着。
然后一点一点收紧。
他的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条脱水即将缺氧的鱼。
沈眠喘不上气。
他能感觉到江无渡的手在抖,面色越来越难看,似乎正在忍受伤害他带来的反噬。
但小徒弟并没有收手,反而伸过来另一只手,准备快速弄死他。
沈眠抬手,在他身上胡乱推搡。
可手臂抬起来,落在对方身上,软绵绵的,像是在挠痒痒。
【亲亲,要不要给大反派扔块石头?你要是同意,就眨两下眼睛。】
沈眠注意到客服急切发来的消息,没眨眼,而是再次积蓄力气,往江无渡的一处命脉按下。
江无渡身子一顿,往前倾了一下,整个人压了上来。
两个人滚在了一起。
沈眠仰面躺着,江无渡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
男人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脸上。
沈眠因为缺氧,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他的一只手垂在身侧,胡乱摸索,指尖碰到江无渡的腰,然后顺着裤腰带往里滑。
江无渡浑身僵住。
沈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掐。
江无渡痛得整个人弓起来,掐着他脖子的手瞬间松开。
他整个人从沈眠身上滚下去,蜷在石台上,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才没叫出声。
沈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一圈红痕。
他违背了不得伤害江无渡的天道誓言,修为从化神初期一路跌到了元婴初期,才暂时停了下来。
他偏头看着蜷成一团的江无渡,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断吧?”
他后知后觉想起,小徒弟的修为才不过筑基期,肉身还没后期那么强悍。
他那么用力一掐,不会直接给掐断了吧?
江无渡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他。
他撑着身体爬起身,竟不顾那处的疼痛,还试图来掐沈眠。
沈眠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张嘴便道:“江无渡,你不能杀我!
我......我是你的道侣!
我们之间有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