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寂川把人从肩膀上挖起来,看着他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为什么不开心?跟我说说,为什么?”
栗知只是一个劲摇头抽噎着,眼泪越掉越凶,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崩溃的角落。
他带着哭腔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快咬我……你咬我我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像是只要被Alpha的尖牙刺破,被信息素灌满,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就能统统被压下去,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谢寂川看不得他这副样子。
他抬手捏住栗知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那些令人心碎的哭声全部被融化在这个温柔而绵长的吻里。
谢寂川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信息素随着唾液交换缓缓传递进来。
薄荷酒的清冽气息一寸一寸地包裹住那颗躁动不安的荔枝,将那些焦躁和不安统统抚平。
栗知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攥着谢寂川衣料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他轻轻咬了一下谢寂川的舌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不亲了……”
谢寂川又轻舔了几下,才依言停下来。
他直起身,转身从床头柜翻出一包湿巾,动作轻柔地给栗知擦脸上的泪痕。
栗知被他伺候得昏昏欲睡,哭完发泄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眼皮沉沉地往下耷拉,乖顺地任男人在他脸上动作。
可就在他快要闭眼的时候,谢寂川忽然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是因为打比赛不开心吗?”
栗知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谢寂川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Alpha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责和后悔:“我……早该想到的。”
早在UUC抢人的时候,他亲口许诺过来他的战队,栗知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可这段时间为了配合赛训组的战术安排,他却没注意到栗知的情绪。
谢寂川猛地要站起来:“我这就去和赛训组说,不用再试新阵容了,我们打之前的中野双输出就好。”
可肩膀上却传来一股力道,把他定在了原地。
栗知伸手捧住谢寂川的脸,指尖轻轻摸了摸男人眼底那片疲惫的青黑。
他眼尾红红的,可目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跟你没关系,确实是我自己想尝试的。”
这些天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付出。
为了训练出顺应版本的新阵容,整个俱乐部都在连轴转。
赛训组忙得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梁守诚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数据分析师抱着平板在走廊里来回跑,连吃饭都在看录像。
队友们也在各自练习新英雄新思路,就连谢寂川,一个常年野核霸榜的选手,最近也被要求练了好几场坦野。
职业选手本来就该是全面发展的。
既然选择了打电竞,就要有对职业生涯负责的信念感。
版本会变,英雄会削,只有不断打磨自己才能站稳脚跟,这些道理栗知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一时间适应不过来这种角色转变,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在今晚借着发情期的脆弱一股脑儿地泄了出来。
是他太情绪化了,小孩子脾气。
他和俱乐部任何一个人一样,都想RAK夺冠。
而夺冠的必经之路,就是要把每一套体系都练到极致,完美无缺,不留死角。
想通这一点,胸口那点郁闷像是被一只手缓缓揉散了。
虽然还残留着一点酸涩的余韵,但已经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
栗知又靠回谢寂川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和困意:
“好啦,我哭一下就好多了,我才没有那么脆弱……现在好困了,你快哄我睡觉吧。”
虽然什么都没说出来,但谢寂川能读懂栗知的一切未言之意。
就像他当初在国外俱乐部打各种体系一样,被教练按在各种类型位置上练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打完训练赛都在复盘里被骂成筛子,那时候他也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咬着牙练闷头练。
这条路只能靠自己走过去,没人能替他走完。
好在栗知的坚韧和要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谢寂川低头,在怀里人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嘴唇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停留了片刻。
然后把人重新圈好,手臂收紧,让他贴着自己胸膛。
像哄小孩入睡一样,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
声音低低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我相信你。”
把栗知哄睡着后,谢寂川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栗知安静下来的睡颜上,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成长必经的过程,可他还是想毫无理智不管不顾地把他捧在心尖上,不让他受一丁点委屈。
谢寂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把被角仔细掖好,又看了最后一眼,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昨天常规赛正式收官,今天俱乐部短暂地放了一天假。
楼下的客厅很热闹,一堆人聚在电视机前看什么综艺节目。
谢寂川没什么心情凑过去,径直走到餐桌边,给自己拆了一瓶啤酒,仰头喝了两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把心头那点躁意压住几分。
他正想转身去阳台吹吹风,宋波就风风火火地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
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防尘袋,气喘吁吁地往他面前一递:
“River,枭FMVP皮肤的cos服做出来了,快拆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