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的力道如同铁钳,空气被彻底隔绝,肺部灼痛,眼前阵阵发黑。
苏明月感到意识正在抽离,但比窒息更让她绝望的,是男人那句话。
“有你在我手里,我看你们军区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不行!绝对不能被用来威胁他人!
一股狠劲猛地从心底窜起,骄傲压倒了恐惧。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牙齿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头,就算是死,她也要跟这个人同归于尽!
“想死?!”男人眼神一厉,察觉到她的意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下一瞬,一根看似普通的麻绳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而迅猛地缠上了男人粗壮的脖子,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收紧!
“呃啊!”
男人掐住苏明月的手瞬间脱力,他双手本能地抓向自己脖颈,试图扯开那深陷皮肉的绳索。
喉咙里发出被扼住的,痛苦的嗬嗬声。
一个平静中带着冷意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这么喜欢掐人脖子玩?那我也陪你玩玩。”
话音刚落,沈棠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巧劲顺着绳索传递过去。
那体型壮硕的男人竟像是个没有重量的破麻袋,被她轻易地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向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
“砰!”一声闷响,男人被撞得眼冒金星,瘫软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咳!咳咳咳……”
苏明月骤然获得自由,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她泪眼模糊地抬头,看向救了她的人。
逆光中,沈棠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绳索的另一端。
她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那种温柔甜美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明月从未见过的严肃。
眼神凌冽如刀,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扫过苏明月脖颈上那圈清晰的、发紫的指痕时。
“躲到我后面来。”沈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明月心中惊讶万分,她怎么也想不到沈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强撑着发软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挪到沈棠身后。
这时,那男人晃着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清了对面只是一个身形纤细、风姿柔弱的女人,刚才的惊惧顿时化为了被羞辱的暴怒。
“妈的!臭娘们!敢阴我!”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
“老子刚才是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低吼一声,像头发狂的野牛,朝着沈棠猛冲过来,硕大的拳头直击沈棠面门。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打得筋骨断裂、跪地求饶的场景。
苏明月吓得失声惊呼:“小心!”
然而,沈棠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她鼻尖的瞬间,她头部只是微微一侧,拳头便擦着她的脸颊落空。
同时,她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男人挥拳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身后一拉!
男人只觉得一股他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前冲的势头根本止不住,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去。
沈棠右腿膝盖在此刻如同精准计算的武器,猛地向上一顶!
“呃!”男人的腹部遭到重击,剧痛让他瞬间蜷缩成虾米,胃里翻江倒海。
这还没完!
沈棠扣住他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反而以此为支点,身体灵活地一转,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男人庞大的身躯被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躺在地上只剩下呻吟的力气,看沈棠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这根本不是柔弱女子!
这身手,这力量,分明就是个练家子,不,比一般的练家子还可怕!
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求生的本能让他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他想跑!”
苏明月立刻尖声提醒,语气急切,“不能让他跑了!他刚才打听军区的事,肯定有同伙!必须抓回去审问!”
沈棠眼神一冷,根本不需要苏明月提醒。
她手腕一振,那根看似普通的麻绳再次如同活了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绕上男人的脚踝。
随即飞速向上,将他两只手腕也一并捆住,打了个死结。
男人拼命挣扎,但那绳索却异常牢固,越是挣扎勒得越紧,他像只被捆住的猪猡,徒劳地在地上扭动,再也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沈棠才稍微松了口气,她走到苏明月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
眉头微蹙:“还能走吗?我们得尽快把他弄回去。”
苏明月看着沈棠近在咫尺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羞愧、感激、后怕,还有无数疑问交织在一起。
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能……能走。”
苏明月扶着树干,咬牙想站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
她撩起裤脚,发现脚踝已经肿得老高,刚才生死关头没察觉,现在安全了,才感觉到疼痛。
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再想到刚才不仅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还要拖后腿,苏明月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挫败和羞愧。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我没事。你先把这个人带回去要紧,交给周政委他们更重要。
我……我慢慢挪回去就行。”
沈棠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肿起的脚踝,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试图挣扎的男人,直接在她面前转过身,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沈棠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明月愣住了,看着沈棠那比自己还要纤细一些的背脊,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你还要押着他,再背着我怎么走得动?我……”
沈棠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语气甚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调侃。
“我可不是看起来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柔弱女子,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苏明月语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那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还在骂骂咧咧的壮汉身上,瞬间沉默了。
她咬了咬唇,不再犹豫,小心地趴到了沈棠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沈棠稳稳地站起身,动作轻松得仿佛背上只是多了件衣服。
她一手固定住身后的苏明月,另一只手拽了拽绳索,对地上那个男人冷声道:“不想再挨一下,就老实点跟着走。”
那男人被她刚才的手段打怕了,嘴上虽然还在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身体却不敢再剧烈挣扎,只能踉踉跄跄地被沈棠拖着往前走。
于是,军区大门口站岗的士兵,就看到了比第一次见到沈棠更加魔幻的景象。
那个看起来柔弱漂亮的沈棠同志,此刻背上背着文工团的台柱子苏明月。
身后还用一根麻绳拖着一个鼻青脸肿、不断哀嚎咒骂的壮硕男人。
她本人却步履稳健,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刚逛完街回来。
两个哨兵目瞪口呆,差点忘了举枪敬礼。
沈棠走到岗亭前,语气清晰地开口,声音传遍了安静的门口:“同志,麻烦立刻通知周维安政委。
就说我们抓到一个疑似敌特分子,需要立刻移交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