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抓到敌特”这句话一出口,门口站岗的两个小战士脸色骤变。
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扭住了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
说来也怪,当他们接手控制住男人后,原本紧紧捆缚在他身上的绳索仿佛活了过来,轻轻一抖,便自行松开。
沈棠手腕一绕,那根看似普通的麻绳便灵巧地重新缠回了她的腰间。
小战士们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愣了一下。
但训练有素让他们迅速回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俘虏身上,厉声呵斥:“老实点!”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该关押的关押,该送卫生所的送卫生所。
沈棠作为首要功臣,被客气地请到了周维安政委的办公室,让她稍坐休息。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维安推门而入。
他进来时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显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在看到安然坐在那里的沈棠时,他脸上的严肃瞬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
“沈棠同志!好!干得漂亮!”
周维安几步走到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激动。
“我都听说了!临危不乱,果断出手,不仅救了苏明月同志,还亲手擒住了嫌疑分子!
这可是大功一件!我得代表组织,代表军区,好好谢谢你!”
沈棠站起身,微微一笑:“周政委您言重了,我只是碰巧遇上,不能见死不救。苏明月同志怎么样了?”
“受了些惊吓,脚踝扭伤,都是皮外伤,卫生所处理过了,没大事,放心吧。”
周维安摆摆手,语气肯定。
沈棠点点头:“那就好,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妈还在家等我。”
“等等,先别急着走。”周维安抬手拦下她。
他说完,不再耽搁,直接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清晰、低沉,平稳中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冷硬质感。
“我是顾承钧。”
沈棠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安静地站在原地,心里明白了。
哦,是他。
她名义上的那个丈夫。
“老顾,是我。”周维安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开始说,“家里这边出了个情况。苏明月同志在驻地外遭遇不明身份男子袭击挟持,对方意图不轨,并打探军区情况。
万幸沈棠同志正好路过,出手制服了歹徒,人现在已经押回来了,苏明月受了点轻伤,无大碍。”
电话那头沉默地听着,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周维安继续道:“对方目标明确,手段老练,外面很可能还有他不少潜伏的同伙。”
“嗯。”顾承钧只回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他随即补充,声音更沉,“审讯要快,要深挖。重点查他的联络方式,上线是谁。
我会让侦察连配合,对周边进行秘密摸排。
你们自己那边也要小心一点,说不定最近他们还会有进一步行动。”
“明白。”
周维安应下,说完正事,他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目光扫过一旁的沈棠。
“哦,对了,老顾,今天的大功臣沈棠同志,此刻就在我旁边。
你要不要跟你这位……见义勇为的爱人说两句?
我可是听明月说了,她那身手,啧啧,要不是亲耳听见,我都不敢信她那身板能有那么大能量!”
电话那头,顾承钧明显顿住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那个冷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好。”
周维安脸上露出“这就对了”的欣慰表情,将话筒递向沈棠:“来,沈棠同志,老顾想跟你说话。”
沈棠接果电话:“你好,我是沈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仿佛在斟酌词句。
随即,顾承钧的声音传来,比刚才和周维安对话时,似乎放缓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基调。
“嗯,我知道。今天的事,辛苦你了。”
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太生硬,然后转化了下语气问道:“有没有受伤?”
沈棠握着话筒,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
“没有,我很好。苏明月的脚踝扭了,是我背她回来的,顺便把那个人拖了回来。”
她这番轻描淡写的描述,让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顾承钧有些无法想象她背一个拖一个的画面。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两人之间这干巴巴、公事公办的对话。
急得旁边的周维安直搓手,恨不得能钻进电话线,飞到那头狠狠敲顾承钧那榆木脑袋一顿!
这个闷葫芦!多说两句关心话会掉块肉吗?
问问人家受没受惊吓?晚上睡不睡得着?
哪怕问一句最近身体怎么样都行啊!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就两句‘辛苦’、‘受伤没’打发了?
沈棠没有等待太久,她没指望能从对方那里听到什么温情软语,毕竟两人不熟。
直接切入核心:“顾承钧同志,那封以你名义寄给我的离婚信,你知道了吧?”
“知道,老周跟我说了。”
顾承钧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信是伪造的,我从未写过,也从未签过字,你不必相信。”
“嗯,后来我知道了。”
沈棠语气平淡,“但在不知道是伪造的时候,我以为是真的,所以才和妈来了这里,目的是离婚。”
说到这里,沈棠脸上的那点客套笑意彻底敛去,话锋陡然变得犀利而直接。
“现在既然联系上你了,我想明确说一下我的态度,就算没有这封离婚信,我其实也并不介意跟你离婚。”
周维安在旁边听得眼皮猛地一跳!
“我们都很清楚,这场婚姻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我真心感谢你和婆婆当时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
沈棠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我认为,不能因为这是一场出于善意的权宜之计,就把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强行捆绑在一起,这对你不公平。”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让电话那头男人心神一紧的话。
“所以,如果你是真实意愿也是结束这段关系,我愿意配合,立刻办理离婚手续,绝不会对你的声誉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至于妈,”沈棠的声音稍稍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希望她能跟着我生活。
这几年我们相依为命,已经习惯了彼此。
我向你保证,会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一样照顾,让她安享晚年。”
这话一出,周维安脸色都变了,急得直给沈棠使眼色,心里大喊:丫头啊!你这是要把路走绝了啊!
电话那头,顾承钧握着话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