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顾承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罕见的急迫。
李首长、周维安,连同那位京市来的邓远,三人都看向他,面露不解。
顾承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情况:“昨天我陪我爱人沈棠去农场,试验田出现大面积异常萎黄,负责的张教授他们查了很久没找到原因。
沈棠在现场观察后,当时就提出怀疑,可能是人为破坏。”
他顿了顿,看到李首长眉头骤然锁紧。
“她指出了几个疑点,污染源不明,施肥记录有问题,破坏有针对性。
当时农场一个技术员反应激烈,坚称绝不可能,但沈棠的判断……”
顾承钧想起她蹲在田埂边冷静分析的模样,“很有说服力,张教授已经按她的方向开始内部排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如果沈棠的怀疑是真的,”顾承钧语速加快,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那就说明敌人早就盯上了农场,甚至可能已经渗透。
试验田的破坏只是开始,也可能是为了制造混乱。
现在总部决定转移核心成果的消息或许还未泄露,但敌人既然已经行动过一次,发现我们开始内部调查后,他们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提前动手!”
他看向李首长,声音沉而重:“首长,如果敌人真在那里,如果他们已经察觉风声……那些种子和数据,都随时可能不保,我们必须立刻过去!”
他没说完的是,万一他真的猜对了,那早上刚刚去农场的沈棠,会不会因此遭遇危险。
顾承钧站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李首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了解顾承钧,这个下属向来沉稳持重,从不会无凭无据危言耸听。
他能急成这样,只能说明情况恐怕比他说的还要严重。
周维安也急了:“老顾说得对!要真是敌特搞鬼,那农场那边现在就是坐在火药桶上!”
李首长不再犹豫,当机立断:“维安!”
“到!”
“立刻集合警卫连一排!配实弹!五分钟内出发!”
“是!”
李首长又看向顾承钧:“承钧,你对农场情况最熟,现场由你指挥。首要任务是确保科研人员的绝对安全,其次才是控制局面保护成果。
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顾承钧敬礼,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邓远上前一步。
这个年轻的总参专员此刻脸上没了那种程式化的微笑,眼神锐利,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李首长,顾团长,这个项目目前由我负责协调,转移方案和保密层级我最清楚,我请求一同前往现场。”
他看向顾承钧,语气坦然干脆:“顾团长,我需要第一时间评估现场状况,判断原定转移计划是否需要调整,以及确认核心成果是否还安全。
这对后续行动至关重要,请允许我随行。”
顾承钧看向他,邓远的眼神很认真。
“可以。”顾承钧点头,语速极快,“但到了现场,必须听从统一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邓远也干脆利落地点头:“明白。”
“出发!”李首长挥手。
顾承钧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周维安紧随其后。
邓远向李首长微微颔首,也快步跟上。
走廊里响起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周维安一边跑一边对着赶来的通讯员吼:“通知警卫连一排!全副武装!车库集合!快!”
顾承钧脚步不停,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沈棠,千万别出事。
顾承钧带人赶到农场外围时,路旁树林里突然窜出几个身影,试图阻拦车队,动作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慌乱。
“有埋伏!”周维安厉喝。
几乎不用命令,车上的战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枪声短促响起,伴随闷哼和倒地声。
对方人数不多,更像是一支放哨或拖延时间的小队,在训练有素的野战军面前不堪一击。
冲突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顾承钧甚至没下车,他降下车窗,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地上被制服的人影,对周维安快速下令。
“老周,你带人把这儿清理干净,问出他们的目的和同伙,问不出来就绑回去再审!”
“明白!”周维安应声,带人扑向俘虏。
顾承钧推开车门跳下,对车上仅剩的两名战士和紧跟下车的邓远一挥手:“跟我进去!”
四人朝着农场大门方向疾奔。
刚冲进农场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正在田边干活的农工神色惊慌,聚在一起朝某个方向张望,看到持枪冲进来的军人,更是吓得往后退。
“出什么事了?!”顾承钧一把抓住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中年农工,声音又急又沉。
那农工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后、后面林子那边……打、打起来了!张教授……还有马婶……被、被坏人抓了……有个女同志追过去了……”
顾承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再不多问一句,拔腿就朝着农工所指的方向狂奔,两名战士紧随其后。
邓远眉头紧锁,也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狼藉的试验区,掠过几排房子,后面那片树林的边缘已经近在眼前。
人影绰绰,传来压抑的呵斥和哭声。
顾承钧冲出最后一道篱笆缺口,眼前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林间空地上,几个人影对峙。
张教授被陈思远扶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几个学生和农场保卫瘫坐在地,神情惊恐。
而空地中央,一个陌生男人手持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一个人的额头上。
被枪指着的人,背对着顾承钧的方向,身形纤细,站得笔直,正是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