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我……我得立刻回去检查!”他声音发颤,转身就要走。
“老师!”陈思远和王志刚看到张教授突然脸色大变地跑开,都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
沈棠也跟了上去。
张教授带着人冲到实验室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存放种子的恒温柜门大敞,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打翻的玻璃瓶在柜底滚动。
文件柜的抽屉被撬开,重要的实验记录和数据本不翼而飞,散落一地的只有些无关紧要的纸张。
“完了……全完了……”张教授腿一软,差点栽倒,被陈思远一把扶住。
他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指向空柜子,“北疆一号……所有优选原种……三代数据……都没了……”
陈思远也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志刚和其他赶来的学生全都呆若木鸡,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沈棠最后一个走进来,她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撬痕很新,手法利落,目标明确。
她没去看那些空了的柜子,视线在房间里快速移动,最后落在朝向后窗的方向。
窗外是农场的后院,堆着些杂物,再往外就是树林。
就在她视线掠过时,后院杂物堆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
是昨天那个老孙头。
但此刻他的动作完全没有昨日的迟缓。
他猫着腰,脚步轻捷迅速,正朝着树林方向移动,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灰布包袱。
沈棠瞳孔一缩。
“站住!”她厉声喝道,同时人已经冲了出去。
那身影听到喊声,不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几乎是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敏捷,一头扎向后院篱笆的缺口。
沈棠速度更快,她几步就跨过实验室门槛,冲向院子,张教授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老孙头已经钻过篱笆缺口,眼看就要没入树林。
沈棠手腕一抖,腰间麻绳如活物般窜出,精准地卷向那包袱!
绳头擦着包袱边缘掠过,却因为距离稍远,只带得那身影踉跄了一下,没能缠实。
老孙头惊惶回头,露出一双完全不复浑浊,而是透着狠厉精光的眼睛。
他死死抱住包袱,不再伪装驼背,挺直腰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向林子。
沈棠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树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树木杂乱。
老孙头显然对这里很熟,左拐右绕,试图甩开沈棠。
沈棠凭借着末世里练出的追踪本能和更胜一筹的体能,始终死死咬在后面。
距离在拉近。
就在沈棠即将追上时,前方一棵大树后突然闪出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三十来岁,面孔陌生,穿着普通的工装,眼神却锐利如鹰。
老孙头看到那人,奋力将手里的灰布包袱抛了过去:“接着!”
陌生男人稳稳接住包袱。
沈棠心知不妙,这两人是一伙的!
她的目标是种子和数据,必须夺回来!
她方向一变,直扑那陌生男人。
男人见状,将包袱往怀里一揣,竟不逃跑,反而迎了上来,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两人瞬间交手。
老孙头见同伙被缠住,眼神一狠,没有独自逃走,反而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林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是张教授他们带着农场的保卫人员赶来了。
老孙头脸色一变,目光猛地锁定林外小路上一个身影,是马婶!
她大概是听到动静,跟着人群过来看情况。
电光火石之间,老孙头猛地扑向马婶!
“啊!”马婶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已被一只枯瘦却力大无比的手死死扼住了脖子,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别动!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老孙头嘶声吼道,声音狠厉,哪里还有半点老农的怯懦。
沈棠和那陌生男人的打斗骤然停止。
张教授陈思远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林边,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僵在原地。
农场的两个保卫人员拿着木棍,也不敢上前。
马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却不敢挣扎。
陌生男人迅速退到老孙头身侧,两人挟持着马婶,与沈棠等人对峙。
“把东西放下!退后!全部退后!”
老孙头匕首紧了紧,马婶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林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沈棠咬着牙,站在原地,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
......
军区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周维安侧身,向顾承钧介绍首长身旁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看起来异常年轻的军官:“老顾,这位是邓远同志,从京市总参来的。”
顾承钧目光扫过去。
这位邓远同志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相貌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出身优越见识广博的从容气度,甚至还有几分未经太多硝烟磨砺的锐气。
他坐在那里,身姿端正,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明亮而直接地迎向顾承钧的审视。
顾承钧正要依照礼节上前握手寒暄,心脏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缩。
耳边周维安还在继续介绍:“邓同志这次来,主要是为了……”
顾承钧什么也没听清,那阵心悸来得快,去得也快。
“老顾?”周维安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话头,低声提醒,用手肘极轻地碰了他一下。
顾承钧猛地回神。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平稳,仿佛刚才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转向邓远,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声音沉稳有力:“邓同志,你好,我是顾承钧。”
邓远起身,与他握手。
他的目光在顾承钧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但很快又被友好的笑意掩盖。
“顾团长,久仰,早就听说北区有位实战经验丰富作风硬朗的年轻团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邓远的话滴水不漏,既有恭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感。
“过奖。”
顾承钧松开手,言简意赅。
他站回原位,身姿依旧笔挺,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阵莫名心悸带来的微凉。
站在一边的李首长看着两人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寒暄过后,开始进入正题:“承钧,邓同志这次过来,是关于北疆一号良种项目安保等级升级,以及配合后续转移。”
他面容严肃,他看向顾承钧,沉声道:“承钧,北疆一号不是普通的育种项目。
它是能在西北高寒贫瘠土地稳定产粮的希望,战略意义重大。
总参评估,一旦成功推广,能直接影响边境地区的稳定和民生。”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我们得到可靠情报,敌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项目,并且可能已经采取了破坏行动。
为了保证核心研究成果不落入敌手,或者被彻底毁灭,上面决定,立即将现有的全部优选原种和最关键的研究资料,转移至更安全的保密地点。”
李首长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邓远:“邓远同志这次来,就是全权负责这次转移任务的安保和协调工作。
你们团需要抽调最可靠的人员,全程配合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顾承钧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昨天跟着沈棠去农场时遇到的事情,那片被毁掉的试验田!
沈棠,沈棠现在就在那里!
“首长!”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促,带着几乎压不住的焦灼,“我请求立刻带人前往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