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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顾承钧紧紧抱在怀里，耳边是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每一下都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发麻。
沈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心跳里裹挟的惊惧和后怕，透过相贴的体温传递过来。
他抱得很用力，手臂箍得她后背有些发疼，按在她脑后的手掌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沈棠起初只是下意识地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布料，指尖微微收紧。
沉默了几秒，她松开抓着衣服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承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把她搂得更紧。
沈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很轻：“……对不起。”
感觉到顾承钧的下颌抵在她发顶，没说话。
沈棠继续轻声解释，声音压得很低：“当时马婶被他们抓住，刀子就抵在脖子上。
实验室的东西已经被他们偷走了，要是让他们带着跑进林子深处，再想追就难了。
我没想逞能，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拿走，也不能看着马婶出事。”
顾承钧听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知道她说得对。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是沈棠果断追击并缠住这两人，珍贵的原种和资料可能已经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理智上他明白。
但情感上不行，只要一闭上眼，刚才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额头的画面就会闪现。
那颗子弹擦着她耳畔飞过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他就无法冷静。
一股后怕从脊椎窜上来，让他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以后不能这样。”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全最重要，东西丢了可以再找，实验可以重做，人不能出事。
尤其你，沈棠，不准再把自己置于这种险地，记住了吗？”
他这话说得近乎专横，甚至是命令的口吻。
沈棠没敢反驳，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蹭过粗糙的布料：“嗯，记住了。”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带了点无奈的笑意：“那你……能不能稍微松一点？脸压得有点疼，喘气也不舒服。”
顾承钧身体一僵，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劲儿。
他手臂的力道立刻松了些，但依旧环着她没放。
他低下头，想检查一下她脸颊上的擦伤，眉头还蹙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叮嘱几句。
“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周维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促狭又努力憋着的笑，眼神在他俩身上转了转。
“那个……老顾啊，”周维安摸了摸鼻子，声音里满是调侃，“知道你们小两口劫后余生，感情好，舍不得分开。
不过……这大庭广众的还是要注意点影响，何况咱这儿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地上躺着这两位，林子外头可能还藏着同伙，张教授那边吓得够呛，种子资料还得赶紧转移……你看，是不是先忙正事儿？”
顾承钧和沈棠同时一僵。
两人才猛地意识到他们还紧紧抱在一起，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刚才情急之下，顾承钧眼里只有沈棠的安危，根本没注意到场合。
沈棠被他抱得发懵，又被他的心跳和话语牵动，也忘了周遭环境。
此刻被周维安点破，尴尬和后知后觉的羞赧瞬间涌了上来。
顾承钧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手臂，迅速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后面那片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抬手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视线飞快地从沈棠泛红的脸上移开，转向周维安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严肃。
“情况汇总。”他言简意赅，仿佛刚才那个失态拥抱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棠也赶紧低下头，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泥土草屑，脸上热意未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
周维安快速汇报了外围拦截的情况，击毙一人，俘虏三人，缴获武器若干，正在突击审讯。
顾承钧听完，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
留下一个班配合农场保卫继续封锁和搜索，其余人押解俘虏，护送张教授及核心成果立刻转移，通知军区加派力量，沿途设卡。
“邓同志，”顾承钧看向邓远，“转移任务由你全权负责协调，我的人会听从你的指令，务必确保张教授和成果安全。”
邓远点头：“明白，顾团长放心。”他顿了顿，“现场收尾和后续调查，是否需要我协助？”
“不用。”顾承钧果断拒绝，“这里交给我，你们立刻出发，不要耽搁。”
顾承钧安排好一切，这才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沈棠。
他走到她面前，眉头依旧微锁，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扫过。
“跟着农场的人一起行动，不要落单。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找留守的战士，记住了？”
沈棠点头：“记住了，你……你们也小心。”
顾承钧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肩膀，又在半空停住，收回。
他转身，大步走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
沈棠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她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一丝疲惫。
她转向旁边被李秀兰搀扶着脸色煞白的马婶，走过去，放柔了声音：“马婶，没事了，坏人抓住了。
您脖子上伤口不深，好好养几天就好了，别怕。”
马婶眼泪又涌了出来，紧紧抓住沈棠的手，嘴唇哆嗦着：“棠棠……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
“都过去了。”沈棠拍拍她的手背，“秀兰姐，快扶马婶去休息，喝点热水压压惊。”
李秀兰红着眼眶连连点头，感激地看了沈棠一眼，扶着惊魂未定的婆婆找地方休息。
沈棠转身，想跟张教授聊聊情况。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迟疑和惊讶的男声。
“这位女同志……请留步。”
沈棠脚步一顿，回头。
叫她的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看起来非常年轻英俊的军官，他并非顾承钧手下的战士。
沈棠记得，顾承钧称他为邓同志。
此刻，这位邓同志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探究。
“邓同志？”沈棠有些疑惑，保持礼貌的疏离，“有什么事吗？”
邓远，也就是邓同志，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表情，但那惊讶之色仍未完全褪去。
他目光在沈棠脸上仔细流连，仿佛在确认什么，语气带着一种奇异。
“抱歉，唐突了，我只是……你长得……非常像一位我认识的长辈。
尤其是眉眼和神韵，简直……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