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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成听到这句话，抓着公文包的手猛地一紧，瞳孔骤缩。
他盯着儿子，眼神里瞬间掠过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激动。
一把抓住林景明的手臂，力道不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你说什么？什么线索？哪里来的线索？”
林景明感觉到父亲指尖的微颤，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客厅方向，奶奶正和晚晴说着话，没注意这边。
“爸，外面说。”
林致成二话不说，松开手，转身率先走向通往小院的侧门。
林景明紧跟其后。
这里僻静，说话不易被屋内听见。
林致成背对着儿子，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大部分平静，但眼底的波动仍未完全平息。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景明将昨晚邓远电话里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邓远出任务的地方，有个名叫沈棠的年轻女军属，长相酷似奶奶年轻时，对农学颇有研究和天赋，自称父母曾是农学研究者，且似乎早年遭遇变故。
随着他的讲述，林致成的脸色变了又变。
当听到“长得酷似奶奶年轻时”和“父母曾是农学研究者”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邓远说，那姑娘警惕心很强，没问出更多。但他亲眼所见，对方长相和奶奶年轻时一模一样。”林景明说完，看着父亲，“爸，您说……这会不会……真的是……”
林致成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沉默了很久。
林景明能看到父亲挺直的背影，肩膀的线条却有些僵硬。
这些年，除了林老爷子表面上依旧强硬，决口不提那个“逆女”，家里其他人，谁心里没存着一份念想？
林老太太私下叹气时流露的牵挂，时常对着老照片出神，还有林知成自己也曾动用过一些关系和人脉，试图寻找小妹的下落，却始终石沉大海。
小妹当年走得决绝，没留下只言片语关于去向，茫茫人海，何处去寻？
这成了林家每个人心底一道不敢轻易触碰，却又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
尤其是林老太太，人老了，哪有不思念骨肉的？
每次看到她摩挲着那张仅存的小妹少女时的照片，林致成心里都像针扎一样疼。
现在，儿子突然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一个年龄对得上、长相酷似母亲、家世背景也隐隐吻合的姑娘……
林致成的心跳得厉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鼓噪。
怀疑当然有，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万一是巧合，或者是别有用心之人设局呢？
但那份潜藏了二十多年的希望和震动，却更加强烈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底深处还翻涌着波澜。
“那个女同志……沈棠，她现在具体在哪里？做什么？”林致成问，声音比刚才干涩了些。
“我听邓远说，在北军区下属的一个农场附近，是随军家属，她爱人是个团长。”林景明如实回答。
随军家属，团长爱人，林致成默默记下。
“这件事，”林致成开口，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沉重，“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爷爷奶奶，绝对不能说。”
他看着儿子，眼神锐利：“你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大悲大喜，更经不起万一空欢喜一场的打击。
你爷爷那边……更不能提，一个字都不行！”
林景明点头：“我明白，爸，所以我才只跟您说。”
林致成又沉默了片刻，最后下定了决心：“我们先暗中调查，先了解清楚再说。”
林景明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身离开这里。
......
沈棠将种子和资料在临时设立的保密培育点妥善安置好，又配合工作人员做了初步登记和说明，时间已近中午。
邓远提出一起去部队食堂吃饭，沈棠没有拒绝。
她对这里不是很熟，有人带路也好。
食堂里人头攒动，弥漫着饭菜香和军人们中气十足的谈笑声。
沈棠和邓远打好饭菜，刚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顾承钧带着几个军官走了进来，他正在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顾承钧忽然转过头，视线准确地在人群中捕捉到她。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他走到桌边，先看了沈棠一眼，然后目光才扫过坐在她对面的邓远，微微颔首。
“张教授把种子交给我处理，邓同志说最好放到这边指定的地方看顾，我就过来了，”沈棠点头，“你怎么样，事情都结束了吗？”
“嗯，差不多了。”顾承钧言简意赅，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看了看，“你脸色有点白，没休息好？”
“还好，可能有点饿。”沈棠实话实说。
她是真饿了，饿了就没什么力气。
这时，顾承钧身后跟过来的几个年轻军官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跟沈棠打招呼：“嫂子好！”
“嫂子来食堂吃饭啊？昨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嫂子你真牛！”
“那可不！空手追敌特，还抢回了重要物资！巾帼不让须眉！给咱们团长挣大脸了！”
七嘴八舌的调侃和赞扬，让沈棠有点不好意思。
她笑了笑：“你们别听他瞎传，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一个黑脸膛的连长嗓门洪亮，“我们都听警卫连的兄弟说了！当时那枪口……”
“行了。”顾承钧出声打断，眉头微蹙，扫了几人一眼，“话这么多，饭都堵不住嘴？”
他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无奈，几个下属却立刻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但眼神里的敬佩和善意的调侃没少。
顾承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棠，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声音很低：“是挺厉害的。”
沈棠没想到他会当众这么说，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
两人之间交流很平常，却莫名显得自然而亲昵。
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邓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有礼：“顾团长和沈棠同志感情真好，让人羡慕。”
顾承钧这才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