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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同志见笑，今天多谢你陪她了。”
邓远笑容不变：“应该的，沈棠同志昨天确实立了大功，顾团长有福气。”
顾承钧留了下来，在沈棠对面坐下。
邓远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将沈棠对面的正位让给了他。
食堂的伙食不算精致，但量大实在。
一大盆土豆烧肉，一盘清炒白菜，一碟咸菜，还有管够的米饭和馒头。
沈棠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顾承钧先动了，他拿起一个空碗，舀了半碗汤，放到沈棠手边。
接着，他用勺子从土豆烧肉的盆里，仔细地把炖得酥烂肥瘦相间的肉块挑出来，一块接一块，几乎堆满了沈棠碗里的米饭。
然后又夹了几筷子看起来最嫩的菜心，放进她碗里。
沈棠的碗很快冒了尖。
她看着碗里的肉和菜，又抬眼看看顾承钧几乎没怎么动的碗：“你……不吃吗？夹这么多给我。”
“我不太饿，”顾承钧说得自然，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白菜，就着馒头咬了一口，“你多吃点，昨天累了，今天又忙一上午。”
他的语气平平常常，动作也不显得刻意殷勤，沈棠也没推辞。
碗里的肉看着就香，沈棠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炖得入味，果然好吃。
她满足地眯了下眼，又扒了一大口米饭。
顾承钧看她吃得香，微微牵了下嘴角，这才开始正常吃自己碗里的饭。
他吃得不快，但很稳，偶尔还会瞥一眼沈棠的碗，见汤快喝完了，又很自然地拿过汤勺，给她添上半碗。
整个过程，两人话不多，一个专注地吃，一个沉默地照料。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邓远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目光却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是林家的常客，甚至少年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住在林家的。
林家长辈待他如子侄，林景明是他兄长，林瑶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对于那个只存在于长辈叹息和老照片里的“林家姑姑”林婉秋，他虽然未曾谋面，却也听过不少旧事，心里存着一份惋惜。
如今，这个突然出现，极有可能是林家血脉的沈棠，在邓远心里，几乎已经等同于半个林家人。
他看着沈棠，就仿佛看到了那个流落在外的“林小姑姑”可能留下的孩子，心里便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亲近和兄长的感觉。
顾承钧这个人，他之前了解不多，只知道是军区最年轻的团长之一，战功赫赫，能力出众，前途无量。
这些外在的条件，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很好的男人。
但在邓远看来，这些都不重要，或者说，不是最重要的。
嫁人过日子，最要紧的是人好不好，是能不能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家世、职位、前途，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若人不行，一切都是虚的。
所以他观察得很仔细。
一顿饭下来，邓远心里有了点数。
顾承钧的照顾很细致，沈棠的反应也很自然。
这种日常相处，让邓远心里踏实了些。
这个男人，至少目前看起来，是把沈棠放在心上的，不是做给别人看。
邓远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思量。
还行。
顾团长，初步观察，算你合格。
吃过饭后，顾承钧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法在这里多停留。
临走前，他对沈棠说：“之前那封冒名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确定是赵前进搞的鬼，孙晓倩被他拿住了把柄，被迫参与了。
处理通知已经贴在宣传栏，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沈棠这才想起还有这桩事，点头应下：“好，我等会儿去看。”
顾承钧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远处有下属喊他，他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便转身大步离开。
邓远自然陪同沈棠一起往宣传栏方向走去。
部队的宣传栏设在主干道旁，此时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议论声嗡嗡作响。
两人走近，便看见一张盖着红头公章的处理通知贴在显眼处，上面清晰写着赵前进因“捏造事实、冒用领导名义、干扰军属生活、破坏军人家庭关系”等行为。
被给予记大过处分，调离原岗位，下放至边缘部门，孙晓倩是从犯，予以记过并通报批评。
围观的人对着通知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哎哟，真是赵前进干的啊？胆子也太大了，连顾团长的离婚报告都敢伪造！”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前程都毁了。”
大家正在讨论，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怨气：“就算我儿子有错，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说话的人正是赵前进的母亲王大姐，此刻正拉着一张脸，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她挤在人群前头，手指几乎要戳到公告上。
“要不是顾承钧自己没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冷落媳妇，闹得满大院都以为他们夫妻不和要离婚，我儿子能想出这种昏招吗？”
王大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谁不知道他顾团长当初结婚就是应付老娘，几年不回家，连媳妇长啥样都记不清？
现在倒好，出事了全推到我儿子头上！他怎么不想想，要是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别人能钻得了这个空子？”
她这话说得刁钻，把责任拐着弯地往顾承钧身上引。
周围有些人听了，虽然觉得她强词夺理，但也不由得想起之前关于顾承钧厌弃乡下妻子准备离婚的种种传言，一时之间，又窃窃私语声又起。
沈棠眉头立刻蹙紧了眉。
她正要上前开口，一个身影却比她更快地冲到了王大姐面前。
“王桂芬！你还要不要脸了？”李秀兰双手叉腰，嗓门洪亮，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